2021年中國企業付款調查

歐韋良　彭寶儀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增加了商業前景的不確定性，促使中國企業通過收緊信貸來改善現金流，以便在艱難的經濟環境中保持生存能力。

根據科法斯《2021年中國企業付款調查報告》的數據，2020年中國企業信用期限平均縮短至75天，減少了11天，此外，大多數行業的信用期限也在縮短。2020年，平均信用期限在31～60天之間的受訪企業比例從20%增至30%，提供120天以上信用期限的受訪企業占比則降至13%。

調查指出，2020年遭遇逾期付款的企業數量有所減少，部分原因是信用期限縮短，但也可能是受益于政府的政策支持，包括稅收減免、貸款擔保及貸款利息減免。盡管面臨經營困境，但13個行業中有11個行業的企業表示，逾期付款的情況有所減少。零售業沒有變化，而建筑業逾期付款的現象有所增加。就平均逾期付款時間（天數）而言，建筑業和能源業遠高于2020年的平均水平。然而，更令人擔憂的是，這兩個行業中超長逾期付款（超過180天）超過其年營業額10%的企業比例大幅增加，這暗示了嚴重的現金流風險，與最近的中國債券違約數據相符。

隨著經濟復蘇趨勢持續到2021年年初，企業對未來一年的銷售額和現金流前景更加樂觀。然而，經濟還沒有廣泛復蘇，各行業之間的發展仍不平衡。2020年，中國推行了較大力度的財政政策和貨幣政策，各大企業從中獲益。不過，預計2021年這類政策的強度將會減弱。科法斯預計，2021年將會出現更多債券違約和企業破產情況，在2020年信貸增長放緩期間積累了較高現金流風險的行業尤為如此。2021年中國企業付款調查于2～4月進行，調查覆蓋了中國13個行業的600多家企業。

信用期限：由于企業受到疫情重創，信用期限縮短

約有2/3的受訪企業在2020年為客戶提供了信用期限，這一比例近年來基本沒有變化。但與2019年不同的是，更多受訪企業強調，市場競爭是提供信用期限的主要原因（2020年選擇比例為45%，2019年選擇比例為37%），接著是對客戶支付能力的信心（2020年選擇比例為31%）及流動性收緊（2020年選擇比例為18%）。

由于2020年疫情對經濟活動產生了不利影響，企業面臨著更大的不確定性，盡管業務競爭愈加激烈，但信用期限還是縮短了。平均信用期限從86天降至75天，分布偏向于較短期限，與2019年在中美貿易緊張局勢緩和的情況下觀察到的相反趨勢形成鮮明對比。2020年，提供120天以上平均信用期限的受訪企業占比從2019年的23%降至13%。與此同時，平均信用期限在31～60天之間的受訪企業占比從2019年的20%增至30%。

數據分類顯示，紡織、運輸和零售業等受疫情影響最嚴重的行業在2020年縮短了平均信用期限。在所調查的13個行業中，上述行業提供的信用期限最短，遠遠低于平均水平，反映出這些行業在努力改善現金流。同時，化學品、信息與通信技術及能源行業也縮短了信用期限。

建筑和能源行業的平均信用期限最長。其中，能源行業的信用期限減少了8天，而建筑行業的信用期限增加了5天。造紙業的信用期限增幅最大，從2019年的72天增至2020年的85天。

逾期付款：多數行業逾期付款時間縮短，但建筑業除外

2020年，遭遇逾期付款的企業數量有所減少，57%的受訪企業遭遇過逾期付款，相比2019年的66%有所下降。為減輕疫情對商業活動的影響，中國采取了強有力的應對措施，其中包括稅收減免、貸款擔保及貸款利息減免。在遭遇逾期付款的受訪企業中，逾期付款增加的比例與2019年大致相同（2019年為36%，2020年為37%）。

遭遇逾期付款的受訪企業比例降低的同時，超長逾期付款（超過180天）超過其年營業額2%的受訪企業比例也有所下降，從2019年的52%降至2020年的47%。根據我們的經驗，80%的超長逾期付款無望收回，當超長逾期付款在企業的年營業額中占比超過2%時，便會對企業現金流構成風險。逾期付款和超長逾期付款的企業占比較低，有助于改善現金流狀況。在遭遇逾期付款的企業中，有37%的企業現金流得到改善，高于2019年（35%）。

盡管形勢嚴峻，但13個行業中的多數行業平均逾期付款天數在2020年有所下降，其中木材、制藥、運輸、信息與通信技術行業的平均逾期付款天數下降幅度最大。

建筑業和能源業的逾期付款天數遠高于2020年的平均水平。在這兩個行業中，大多數（超過60%）受訪企業的超長逾期付款超過其年營業額的10%，揭示了嚴重的現金流風險。由于公共衛生措施嚴重限制了零售業的發展，超長逾期付款超過年營業額10%的受訪企業數量在零售業中占比也大幅提高，從2019年的8%飆升至2020年的30%。相反，超長逾期付款超過年營業額10%的受訪企業數量在汽車行業中占比較低（2019年為28%，2020年為19%）。

很多企業的客戶陷入財務困境，因此造成了逾期付款。受訪企業認為，客戶陷入財務困境與缺乏融資渠道、激烈競爭導致的利潤壓力、材料成本上升及經濟增速放緩有關。

經濟預期：經濟回升讓企業恢復信心，但價格上漲仍令人擔憂

調查表明，中國是2020年全球主要經濟體中唯一實現經濟正增長的國家。此外，2021年第一季度，中國經濟也穩步增長，企業對經濟形勢總體上持樂觀態度。科法斯預計，繼2020年中國經濟增長2.3%之后，2021年經濟增速將達到7.5%。

超過70%的受訪企業認為，2021年中國經濟將會恢復增長，相比2020年認為經濟將增長的企業占比（44%）有明顯上升。此外，越來越多的企業預計未來12個月的銷售額和現金流會增加。預計來年銷售業績將有所改善的受訪企業占比從2019年的55%上升至2020年的65%。而預計現金流將有所改善的受訪企業占比上升幅度較小，從2019年的47%增至2020年的50%。62%的受訪企業預計不到一年的時間業務便可恢復至疫情前的水平，還有近1/4的企業估計1～2年便可恢復，只有3%的受訪企業表示業務難以恢復到疫情前的水平。

我們在本次調查中增加了1個多選題，以評估疫情對銷售額和現金流的影響。很多受訪企業都提到價格上漲的影響，其中近2/3的企業表示，由于公共衛生措施擾亂了全球供應鏈，疫情導致商品價格上漲。近一半的受訪企業稱，疫情導致需求下降。相當一部分企業還提到，社交隔離措施和其他與疫情有關的應對措施導致勞動力數量不足和客戶逾期付款。

盡管遭遇疫情沖擊，但仍有47%的受訪企業表示未在2020年使用信用管理工具紓解現金流風險，高于2019年的企業占比（40%）。另外，調查還顯示，越來越多的企業開始使用一種以上的信用管理工具。2019—2020年，使用信用保險工具的企業占比從17%上升至27%;使用信用報告的企業占比從19%大幅上升至31%;使用保理和債務催收服務的企業占比也有所提高，分別達到10%和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