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奶奶拍時尚大片的“抖音新農人”

陳姝

24歲的廣東肇慶攝影師李放航想過自己的作品會紅，但沒想到會這么紅。更令他意外的是，68歲的奶奶會成為抖音網友競相追捧的“高級臉”模特。

最先走紅的是一條名為《他的奶奶》的抖音視頻。老太太留齊耳短發、穿紅色毛衣，站在天臺上時，沒隱藏皮膚上的每一條紋路。視頻獲得26萬點贊，有網友說“美從來不問出處”，有人夸奶奶是從高定秀場走出來的人，也有人夸李放航構圖、配色都很精妙。

回顧那次拍攝的靈感，李放航至今覺得那是一個神奇的瞬間——因為恰是從意識到“奶奶很酷”的時刻開始，他發現家庭影像不僅是一種記錄，也可以是一種藝術表達。于是，當更多年輕人離家遠行時，李放航開啟了另一種溫情脈脈的回歸。

他和奶奶說，不要覺得他在拍她，要覺得是他的眼睛在看她。有時他會給奶奶示范動作，有時他會夸她走路帶風、逗她笑，后來拍氣球、草帽、小紅花系列都非常順利。總之，這首先是一種陪伴，其次才是拍攝。

他和奶奶在抖音受到了很多贊美，但最令他開心的還是有人說被治愈了，受到了鼓舞，還有人說要去做自己熱愛的事、愛想愛的人，以后不能再猶豫了。

李放航喜歡上攝影，啟蒙來自高一時的同桌。她是美術生，一次他在她QQ空間看到了她的作品——花花草草和家里的老人，他第一眼就被震撼了：這么亂的場景怎么可以拍出這么高級的畫面？他一頭扎進了攝影的世界，看教材和大師作品，并逐漸形成了自己的觀念：他不想要太多后期，他看到什么，作品就呈現什么：相比于純粹的紀實攝影或藝術攝影，他更想做兩者的結合，既符合記錄的欲望，又能抒發內心天馬行空的感覺。

2021年3月24日，他在抖音上傳的那條奶奶和游泳圈的視頻走的就是這種中間路線：游泳圈很平常，但當它與天空結合，就能產生人在天際遨游的效果。另外游泳圈多數時候與年輕模特聯系在一起，所以拍奶奶，也會有不同的張力。

這條視頻獲得了超過119萬點贊，音樂人常石磊都給他留言“奶奶的愛”，還添了四個比心的手勢。所以他想，美沒有明確的標準，每個女性身上的東西都是無形的，它與長相、年齡都沒關系，關鍵就在于如何發掘并通過令人愉悅的方式將這種美傳遞出去。

抖音上的成功確實給他帶來了一些商業拍攝的邀請，但他只接受了一次，便決定不再接受不在他創作計劃里的拍攝任務。所以走紅以后，他和奶奶的生活并沒有太大的改變。

不過，奶奶成為他鏡頭里的“模特”后，變得更愿意嘗試新鮮事物了。她以前不玩手機，也不常看電視，要么獨自在田里干活，要么就是默默地喂雞。他現在時常陪伴她，發現奶奶有了細微的變化，比如她現在出門見親戚朋友，總會先挑一下衣服，搭配好了再出去。她對美有了新的理解，而他現在正在幫她實現這種美。

他現在最大的愿望是給奶奶辦一個攝影展，一是她值得，二是他不知道她哪天會離開，他哪天會離開。正如他在抖音簡介中說的“每個家庭都應該擁有屬于自己的愛的影像”，沒有記錄就沒有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