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中國形象的崛起,蔡國強像民間的文化大使一樣,踏上了周游世界的旅途。比如疫情逐漸穩定后,他在法國夏朗德河邊以河面上150個酒桶發射兩萬發煙花,鼓勵大家重新振作,致敬人類在風雨過后頑強不屈的生存意志。
“在我的家鄉泉州,有這樣一個說法:只要有500米高,就可以摸到云彩。所以,我給《天梯》設定的高度就是500米。”幾天前,面對100萬網友,藝術家蔡國強在直播中再一次聊起了他的知名作品《天梯》。2015年,這個用焰火創作的藝術家在泉州將一條500米高、升入夜空的繩梯點燃。
此前,他曾獲威尼斯雙年展金獅獎、有藝術界諾貝爾獎之稱的“世界文化獎”繪畫類終身成就獎等重要獎項。他也因此被稱為“最會玩火的男人”。那么,他為何要用焰火創作?
“我喜歡爆炸,因為爆炸純粹”
在大多數人印象里,蔡國強這個名字和“焰火”“爆炸”是聯系在一起的。2008年奧運會開幕式上,他設計出家喻戶曉的焰火作品“大腳印”——燈火輝煌的夜幕中,29個“腳印”從15公里外走向鳥巢上空,以2秒一步的速度點燃每一個角落。蔡國強說:“這是向世界展現中國古老文化走到今天、走向未來的歷程。”
蔡國強最厲害的地方,在于他的焰火展示時間通常是在光線充足的白天。比如他的代表作之一《九級浪》。黑色的煙霧沖天而上,淹沒了視野清晰的上空,短短一瞬間完成了數次視覺沖擊,充分展現了人類在自然面前的渺小無力。看似一種爆發式的情感宣泄,其實是對當今生態問題發出的靈魂拷問。這一幕在攝影師的鏡頭里,堪稱一場絕美的白日焰火,幾乎每秒都能形成不同的畫面。
隨著中國形象的崛起,蔡國強像民間的文化大使一樣,踏上了周游世界的旅途。去年,在疫情穩定后,他在法國干邑的夏朗德河邊創作了《悲劇的誕生》——從河面上150個酒桶發射出兩萬發煙花。他想通過這樣的方式鼓勵大家重新振作,致敬人類在風雨后頑強不屈的生存意志。
如今,他的藝術項目已經涉及全世界50個國家和地區、218個城市和地點。此外,他的創作夢想也指向鮮有人涉足的海域、南極洲,乃至整個地球、宇宙。
為什么執著于利用爆炸去創作?蔡國強說:“我喜歡爆炸,因為爆炸純粹,它跟能量、宇宙、時空等都有關系,它很廣闊。我喜歡把爆炸這種有破壞力的東西變成藝術品,把用于戰爭的火藥轉變成和平的、開心的藝術。另外,爆炸的魅力是難以控制,沒有點火之前,你永遠不知道它最后會是什么樣。”
“蘇聯情結就是我的紅色少年情結”
20世紀80年代初,蔡國強從泉州高甲戲劇團來到上海戲劇學院學習舞臺美術設計。
建國之初,在上海畫家中,除了老一代留法、留日的,之后都是受蘇聯影響。蔡國強在上戲的老師周本義就是蘇聯列賓美術學院畢業的。蔡國強說:“蘇聯情結就是我的紅色少年情結,深刻影響了我的成長歷史。尤其是蘇聯畫家馬克西莫夫。”
1955年,馬克西莫夫來到中央美術學院,從中國挑選了大約24名最優秀的年輕油畫老師到北京參加“馬訓班”。時任中國美術家協會主席吳作人形容馬克西莫夫:“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人生一樂也!”蔡國強稱,家鄉的油畫長輩,包括他自己、以及后來幾代人,都受到了馬克西莫夫的影響。
2002年,“蔡國強收藏馬克西莫夫作品展”在中央美術學院美術館展出,久違的“馬訓班”老畫家也現身回憶尊師。蔡國強介紹,這是兩個不同時代藝術家的對話,尤其是同樣出身于社會主義國家的藝術家。
2017年,時值俄國十月革命百年,蔡國強應俄羅斯國立普希金美術館邀請舉辦紀念展覽,并構想在紅場實施白天焰火。蔡國強透露,當時,他腦海里想到了家鄉巨大山巖上的毛主席像。借助傳統水墨拓碑的方法,他和團隊系著保險繩吊在山崖上,用蘸墨水的布團一下下拍在布片上,拓出毛澤東側像。遺憾的是,因種種限制,蔡國強最終未能在紅場上完成這一設想。
“我對中國土地有情感,也有責任”
離開上海后,蔡國強的下一站是日本。雖然在國內已開始嘗試火藥畫,但到日本后,蔡國強逐漸脫離顏料,只使用火藥創作。在蔡國強的講述中,有一個頗具意味的細節。無法順利弄到火藥時,蔡國強結識了日本煙火元祖“丸玉屋”十三代傳人、日本煙花協會會長。他對蔡國強說:“日本火藥和焰火都來自中國,我們受中國的恩。你隨便用我們的材料和場地,算是我們的心意。”
歷史學家白杰明說:“蔡國強的國際名望與中國崛起為大國是并行一致的,也反映了中國的崛起,激發了西方社會對中國當代藝術不斷高漲的興趣。”當代中國多個顯耀的歷史瞬間中,都有蔡國強的深度參與,如中國國慶60周年、中國國慶70周年、上海APEC會議等。
煙花輕盈地劃過夜空,升騰前的一瞬,似乎也有“包袱”。蔡國強加盟奧運時,西方有聲音質疑稱,作為獨立藝術家,為何要與“國家行為”扯上聯系。在2016年名為《天梯》的紀錄片中,蔡國強戳破了這個假“包袱”。他反問道:“所有國家的藝術家都在為自己國家的奧運會出力,就像倫敦奧運會,英國藝術家達米恩·赫斯特做了一個英國國旗的舞臺。我是一個中國人,我對中國土地有情感,也有責任。”
(《第一財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