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鄉村振興現狀調研
——以北寨紅杏產業為例

□蘇博偉，劉 杰，賈月慧，梁 瓊，郭迎節

（北京農學院/ 農業農村部華北都市農業重點實驗室 北京 102206）

北寨被譽為中國“紅杏第一村”，其紅杏由野生山杏芽變而來，已有百年栽培歷史。因當地的紅杏具有以下八大特點，即果大形圓、色澤艷麗、皮薄肉厚核小、味美汁多、鮮食不傷胃、干核甜仁、營養豐富和耐貯運，早在1982 年就被北京市果品鑒定協會確定為名、特、優產品，1995 年全國著名果樹專家閃崇輝將其正式命名為“北寨紅杏”。每年6 月中旬至7 月初，北寨漫山遍野就會出現一個獨特的景象：杏果壓枝頭，黃里藏紅顏。

近年來，國家相繼出臺新農村建設、“一村一品”、美麗鄉村建設及鄉村振興戰略等政策[1-4]。這些政策的出臺，可預見到在不久的將來鄉村生活富裕的景象。然而實現這一宏偉目標，重點在產業興旺，但如何實現產業興旺是一個開放性課題。每個鄉村有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和產業，發展路徑具有獨特性。

北寨村地處平谷區，因其遠近聞名的紅杏和優美的地理環境，成為京郊游的好去處。但是，近年來當地紅杏品種出現品種退化、果農老齡化等問題，這也是中國大多數鄉村振興的癥結：要素非農化、勞動力老齡化、農村“空心化”及環境超載化[5]。如何破解這些問題成為北寨紅杏乃至整個鄉村振興的關鍵。針對北寨紅杏產業這一主題，采用入戶走訪、座談等方式從不同維度調查北寨紅杏產業現狀，為后續鄉村振興提供基礎數據支撐。

1 材料與方法

北寨村有279 戶、706 人在冊登記（村民委員會提供數據）。根據全村紅杏生產現狀，在村民委員會的協同下，共篩選了高、中、低生產投入和紅杏收入農戶23 戶，針對果農年齡、紅杏果園面積、紅杏品種、種植投入與毛收入、年灌溉次數、年施肥次數、是否施用“生態橋”產品、紅杏病蟲害發生這8 個主要問題進行入戶調查，形成有效戶數17 戶。結合北京市統計年鑒中常駐人口年齡分布數據[6]，基于SPSS 軟件通過單因素方差分析及皮爾遜相關系數在p＜0.05 顯著水平下進行統計分析，研究北寨紅杏產業現狀。

1.1 現存問題

1.1.1 果農老齡化及紅杏種植強度大，矛盾突出

勞動力年齡結構是農業生產的一個關鍵要素。北寨村在冊人口706 人，80 歲以下的人口分布與北京市總體趨勢一致，年齡在80 歲以上的明顯高于北京市常住人口。種植紅杏的人口年齡在45～84 歲，其中50～55 歲間占紅杏種植人數47.83%，大于60 歲占比為21.74%，果農老齡化問題突出，見圖1。

戶均果園面積為1.188 hm2，介于0.66～2 hm2，加上果農老齡化，導致果農勞動強度大。進一步調查結果表明，桃樹種植密度平均為47 棵/667 m2，介于17～80 棵/667 m2，種植密度變異系數為38.5%，見圖2，北寨紅杏明顯缺乏標準化種植，這將進一步加劇北寨紅杏生產矛盾。

1.1.2 灌溉、施肥不足，紅杏生產無法保障

目前，北寨紅杏生產主要投入品為灌溉和施肥，但其在農戶間分布極不均勻，見圖3。全部靠降雨種植紅杏的農戶數占比18.18%，平均每年灌溉1 次的農戶占比27.27%，2～3 次/年的灌溉次數占比約為54.55%。施肥同樣在農戶間具有較大變異。不施肥的占比較少，只有8.33%，與施肥頻率最高的1 年1 次占比相同；3 年1 次和兩年1 次的施肥頻率占大部分，其分別為33.3%；2～3 年施用1 次肥料農戶占比為16.67%。

1.1.3 “生態橋”產品運行不暢，紅杏病蟲害嚴重

北寨村地處燕山余脈南麓溝谷地帶，主溝谷長達7.5 km[7]，全村大多數果園處于山坡地帶。因此，土層較薄，肥力一般。防治水土流失、提高土壤肥力是杏樹種植的一個關鍵技術。同時，大量修剪后的果樹枝條無法處理及北京市生態涵養區禁止養殖，有機肥來源成為目前北寨杏樹種植發展的瓶頸。

杏樹肥料大部分靠從內蒙古等地販賣過來的牛羊糞。另外，近年平谷地區引進“生態橋”項目[8]，為當地種植業提供了一種新型肥料。根據入戶調查數據可知，北寨紅杏目前完全使用牛羊糞肥的占比57.14%，同時使用“生態橋”產品的占比42.86%，見圖4。在調查中發現，由于果農施用“生態橋”產品的方法不當，杏樹受到天牛、黑斑病威脅較大，其發病占比72.73%，嚴重危害杏樹健康。

1.1.4 品種退化嚴重，新品種不斷涌現

北寨紅杏是由野生紅杏經過芽變繁殖、培育而來，距今已有百余年歷史，曾為北寨村老百姓主要收入來源。近年來，陸續出現個別杏樹果品口感變差、品質下降的問題，加之果農為提前和延長紅杏銷售季、保存時間，逐步引進一些其他品種。對農戶調查結果顯示，完全保存北寨紅杏品種的占比約54.55%；以北寨紅杏為主、引進少量的早熟、高抗品種金太陽農戶占比約31.28%；為了進一步解決以上問題，大約有13.64%的種植戶引進了金太陽和拓荒品種，具體情況見圖5。

1.1.5 總體投入較低，投入與毛收入成正比

根據一般的經濟學原理，在一定的范圍內，增加投入將增加毛收入。北寨村居民在紅杏生產投入戶均0.372 7 萬元，總體投入在0.1 萬～1 萬元，戶與戶之間投入差距較大。在紅杏毛收入上，同樣存在類似現象。戶均紅杏毛收入為5.642 9 萬元，總體毛收入在0.5 萬～15 萬元，存在較大差異。紅杏生產投入與毛收入具有很好的線性回歸關系，單位萬元生產投入可增加毛收入15.195 3 萬元，其R2=0.68，且極顯著相關。

2 建議

2.1 優化種植環境，提升紅杏品質

北寨紅杏為配子體自交不親和品種，這是其產量不高的根本原因[9-10]。從另一方面來講，這也保障了北寨紅杏有充足的營養物質供應，為其八大特征提供了豐富的物質基礎。但因栽培歷史悠久，部分果樹已有上百年歷史，且缺乏有效的管理，品質下降、品種退化嚴重。因此，相關研究人員提出建立品種改良、繁育基地，延長果品供應期等一系列促進北寨紅杏產業發展的建議。同時，采取了一些措施，例如擴大種植面積，采用標準化種植技術，引進早熟品種等，其目的一是部分替代北寨紅杏，降低品種退化給北寨果農帶來的風險；二是延長紅杏銷售期，滿足消費者對紅杏的需求。這些措施在一定程度上確實緩解了以上矛盾。然而調查發現，近年來北寨村民生產的紅杏存在增產不增收現象，即總產量上去了，但果農收入卻沒有相應增加。究其根本原因是市場對芽變紅杏情有獨鐘，且對于北寨紅杏需求量有一定額度。超過這個度，大量的北寨紅杏只能按市面上普通紅杏的價格銷售，或者來不及銷售的北寨紅杏只能丟棄或者棄果留仁。因此，解決以上問題的根本是在適度產量下保持北寨芽變紅杏的品質。庫源關系是保障果品品質的關鍵，北寨紅杏也不例外。北寨紅杏自交不親和這一特性從品種特性上決定了定量的“庫”，而在水肥等合理條件下保障“源”的充沛，其“庫”的品質也就得到充分保障。針對施肥、灌溉及種植密度等問題，加之果農老齡化及因施用未經充分腐熟有機肥引起的病蟲害問題，建議村鎮農技推廣部門提供良好的有機肥購買源，進一步聯合高校、科研機構建立標準化種植和水肥一體化等果園管理措施，可提供充足的水分和養分原料，降低病蟲害發生概率，保障北寨紅杏“源”的供給；可以減少勞動力強度，緩解果農老齡化問題。在此基礎上，應改善種植環境，以進一步保障北寨紅杏優良品質性狀穩定，保證“庫”的品質。

2.2 延長紅杏產業線，全面實現鄉村振興

一個產業的振興受其所處的經濟環境影響，通過合理定位和價值挖掘，并探索出一條有效路徑來實現。因此，北寨紅杏產業乃至整個鄉村振興首先需要厘清其定位和價值。20 世紀四五十年代，西方經濟學家認為，發展中國家存在兩個極化嚴重的區域，即生產效率低下的傳統農業部門和效率高的現代工業部門，最終形成凋敝的農村和繁榮的城市二元經濟結構。

在市場經濟背景下，人才、資金等要素向城市流動，鄉村建設與發展其核心思想是被動服務于城市和工業，進一步加速了兩極化現象。進一步調查研究發現，農村興衰對國家整體經濟發展至關重要。在此基礎上，逐步提出工農、城鄉協調、融合發展等思想。這些新思想的提出，突破了傳統的二元結構，并且明確鄉村的發展不能完全依靠市場配置，需要政府行為來矯正人才、資金等關鍵市場要素的配置。尤其是中國在建國初期的高度計劃經濟中，農業為工業和城市發展提供了大量的原材料。1978 年以來，我國逐步建立了市場經濟為核心、以突破城鄉二元結構為主要內容、強調城鄉統籌發展的鄉村發展規劃。自此，中國的城市和農村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城鄉差距一直存在。21 世紀初，黨的十六大到十九大均圍繞鄉村發展開展了一系列目標連續的“三農”新政：城鄉統籌、城鄉一體化和鄉村振興。這些無不體現鄉村發展在整個國民經濟中的地位及黨中央發展鄉村的決心。

關于鄉村振興，一些發達國家已經提供了很好的案例，但國家和地區間的差異，導致實現鄉村振興的路徑是多元、開放的。北京是一個超級大城市，且是一個典型的輸入性城市，中心城區的污染物排放需要生態區、特別是定位的生態涵養區消納。再者，超級城市的市民需要近距地放松，京郊游是一個重要的去處。因此，“和諧宜居之都”建設下，要求北京地區鄉村振興的定位和價值不僅具有高度循環、現代化的農業消納污染物的排放功能，還要滿足緩解快節奏、高壓力及對美好鄉村美景和文化向往等精神需求。因此，北寨村應以北寨紅杏產業為中心，通過政府主動協調資金、人才等開展紅杏果品深度開發，如紅杏發酵飲品家庭作坊，讓游客參與其中體驗發酵過程，營造紅杏文化、打造北寨紅杏休憩鄉村游，讓一年四季的北寨可品、可觀、可享，延長“紅杏第一村”產業鏈。

3 結束語

北寨紅杏因自身的品質具有獨特的農產品價值和魅力，深受市場和消費者喜愛。但品種退化、病蟲害頻發、種植不規范，加之老齡化日趨嚴重，需通過水肥一體化等現代化、標準化栽培管理措施保障紅杏品質、緩解矛盾沖突。北寨村乃至整個中國鄉村面臨的問題，需要找準鄉村的定位，積極探索出實現其價值的路徑，政府應主動協調資金、人才，延長、豐富鄉村產業鏈，讓鄉村有人想去、想留，才能真正實現生活富裕的鄉村振興戰略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