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其軍
兒子入睡后,我對老婆說:雨后清新
我想去走走
老婆說:夜深了,不安全。
我說沒事,興許路上遇到尼采、但丁、奧威爾
至少,會遇到被洗得干干凈凈的影子
誰能拗得過一個有病的人呢
老婆放行,塞給我三截桃樹的細(xì)條
民俗的指南里,如果碰著閑得發(fā)慌的鬼
那么,一截是棍一截是刀一截是劍
我卻這么起名
一截是芒種,一截是寒露,一截是驚蟄
我搓在手心
像能搓出三十根須,六百嫩芽,九千桃花
反襯世事X光片般的黑白
夜宿咸祥漁家客棧
站在陽臺,沒有曬到月亮
通往象山的橋,凌波穿行
像幾何解題的輔助線
大海幽暗地匍匐,舔舐亂石的聲響
隱約饑餓的野性
冬至臨近的深夜,風(fēng)含冰晶
我裹緊衣裳退回屋內(nèi),生火取暖
問店家借兩條剛釣的肥魚
烤香了,在搪瓷杯斟半瓶土酒
然后,我將自己藏起來
變小,不斷變小
仿佛從衛(wèi)星定位的空間消失
海浪漸顯輕柔,就像某個秋日午后
飄蕩的秋千,或搖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