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博文,許祥云,陳明明,陳妍杰
(福州市中醫院,福建 福州 350001)
2020年初,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在全球多個國家爆發,至2020年10月31日,通過調查顯示,我國感染者已達91 897例,死亡人數為4 746人。現階段,COVID-19尚無特效藥,疫苗也處于研制和測驗階段,國家衛健委對《新型冠狀病毒感染的肺炎診療方案》不斷更新,始終對中西醫結合方案的作用予以強調,對有效方藥進行推廣,以使中醫藥特色及優勢在此病的治療中充分發揮作用,使更多的患者獲益。自疫情發生以來,大量研究表明,中醫藥可促使COVID-19患者癥狀得到有效控制,病程得到明顯縮短,并使臨床治愈率得以提升,降低其轉重癥率等[1-3]。本研究對以往中醫藥治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的臨床研究數據進行系統性、回顧性綜合分析,建立中醫藥治療新冠肺炎的臨床資料數據庫,利用頻數、聚類以及關聯分析等,對中醫藥治療新冠肺炎的證型及處方用藥進行數據挖掘及統計分析,并據此得出中醫藥治療新冠肺炎的證型分布及用藥規律,為規范其中醫證型、理清其用藥規律及優化其中醫藥防治診療方案提供參考依據。
檢索中國知網、萬方、維普等數據庫,檢索時間為2019年12月1日-2020年10月31日,以“COVID-19”“新型冠狀病毒肺炎”“新冠肺炎證型”等為主題詞進行檢索,獲取中醫藥治療COVID-19的文獻數據資料。
以成組分析、對照分析、回顧性分析等相關研究為主,以COVID-19患者為主要研究對象;所納入的研究具有明確的中醫證候特征,且能提供各證型病例數。
①個案、證型分類單一的資料;②證型復雜或不明確,以及例數太少、缺乏代表性的資料;③數據挖掘或文獻分析等非臨床研究數據。
依據上述納入和排除標準,初步對檢索出的文獻進行篩查,將與要求不符合的文獻剔除;對初篩獲取的文獻進行全文閱讀,再次核對是否符合研究要求,最后將確定的文獻導入于Excel,展開排序查重工作,并將重復文獻剔除。
專設2人分別對資料開展提取與整理工作,參考《中醫診斷學》證型規范標準嚴格執行,在完成錄入后,需對信息是否一致進行核對,針對有歧義或差異的情況,請專家進行討論,并做出最終確定。
參考《中藥大辭典》[4]規范文獻中的藥名、性味,如“生麻黃”“炙麻黃”統一為“麻黃”,“炙甘草”“生甘草”統一為 “甘草”等。
采用Excel軟件,建立中醫藥治療COVID-19的信息數據庫,用IBM SPSS Statistics 25.0軟件的頻數和聚類分析,以及IBM SPSS Modeler 18.0軟件的Apriori算法進行規則關聯分析等,對中醫藥治療新冠肺炎的證型及處方用藥進行數據挖掘及統計分析,并據此得出中醫藥治療新冠肺炎的證型分布情況及具體的用藥規律。
初步檢索出文獻52篇,依據納入和排除標準展開系統的篩選工作,最后共收錄34篇。
所納入文獻共含有病例數3 824例,共涉及56種證型,其中排名前10位的證型為:寒濕郁肺證,占比為10.1%;濕熱蘊肺證,占比為8.2%;濕毒郁肺證,占比為8.0%;寒濕阻肺證,占比為5.0%;濕阻肺胃證,占比為4.6%;熱毒郁肺證,占比為3.5%;肺脾氣虛證,占比為3.3%;寒濕襲肺證,占比為3.1%;痰熱壅肺證,占比為2.9%;氣陰兩虛證,占比為2.8%。具體見表1。

表1 所納入的3 824例COVID-19患者中醫證型分布情況
在納入的34篇文獻中,涉及29個處方,共使用中藥102味;其中,苦杏仁為21次,有最高的使用頻次,使用頻次在10次及以上的中藥,見表2。

表2 所納入的29首治療新冠肺炎處方中高頻藥物
在治療COVID-19的中藥中,溫性藥物占比為30.2%;寒性藥物占比為24.6%;平性藥物占比為19.3%;熱性和涼性藥物分別只占13.7%和12.2%。在治療COVID-19的中藥中,辛、甘、苦味藥物分別占32.8%、26.4%和25.3%,而酸味、咸味藥物分別僅占9.3%和6.2%。
在治療COVID-19的102味中藥中,歸經分布以肺經藥物最多,其次為脾、胃,詳見表3。

表3 治療新冠肺炎中藥歸經頻次統計
關聯規則可對數據間隱藏的相互關系進行挖掘,常用的方法為置信度和支持度。其中,支持度為規則出現的具體頻率,置信度為規則可信性。將支持度設置為≥25%,置信度設置為≥75%,應用Apriori算法展開對關聯規則的系統分析,結果示:支持度呈最高顯示的配伍組合確定為苦杏仁-麻黃;配方組合主要包含苦杏仁、麻黃、生石膏、葶藶子等17味中藥;其二聯、三聯關聯分析,見表4、表5。

表5 治療新冠肺炎中藥三項關聯分析
采用IBM SPSS Statistics 25.0統計學軟件展開分析,以具高頻特征的藥物作為統計的變量,應用組間聯接法、區間Pearson相關性研究法,展開聚類分析,對相關藥物組合進行提取,獲取了5個潛在新處方,見表6。

表6 中藥聚類分析潛在新處方
從2003年的非典型肺炎,到2019年的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中醫藥在急性傳染性疾病的治療中扮演著重要角色[5]。自新冠肺炎疫情發生以來,國家衛健委、各省市公布了不斷更新版本的中醫藥診療方案,形成了以連花清瘟膠囊、金花清感顆粒、血必凈注射液和清肺排毒湯、宣肺敗毒方、化濕敗毒方“三藥三方”為代表性的中醫救治方藥[6-8],在新冠肺炎還沒有特效藥的情況下,全國中醫藥界作為主力軍之一,早期、全程參與了救治,為我國疫情防控作出了重大貢獻[9]。通過系統性綜合分析,回顧總結中醫藥治療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的證型分布及用藥規律,可以更科學、客觀地評價中醫藥防治新冠肺炎的臨床優勢和醫學價值。
以上統計結果顯示COVID-19涉及56種證型,其中常見的證型為寒濕郁肺證,占比為10.1%;濕熱蘊肺證,占比為8.2%;濕毒郁肺證,占比為8.0%;寒濕阻肺證,占比為5.0%;濕阻肺胃證,占比為4.6%;熱毒郁肺證,占比為3.5%;肺脾氣虛證,占比為3.3%;寒濕襲肺證,占比為3.1%;痰熱壅肺證,占比為2.9%;氣陰兩虛證,占比為2.8%。以上數據反映了COVID-19的主要病位在肺、脾、胃,主要病性以寒、濕、熱、毒、氣虛、痰為主,這與國家衛健委、各省市專家對本次疫情病因病機的分析基本一致[10-11]。
在治療COVID-19的中藥中,其性多溫、寒、平,味辛、甘、苦,而熱性、涼性和酸、咸味藥物臨床較少使用,說明COVID-19的治療呈現出一定的攻伐傾向,同時又兼顧甘平補益之力。此外,在治療COVID-19的102味中藥中,歸經分布以肺經藥物最多,其次為脾、胃,由此可見,COVID-19的病位主要在肺、脾、胃,正如《溫疫論》所言:“此氣之來無論,老少強弱,觸之者即病,邪自口鼻而入。”肺開竅于鼻,脾、胃在竅為口,故戾氣從口鼻而入,故病位主在肺、脾、胃,其肺、脾、胃之間的關系緊密,與《靈樞·經脈篇》記載的“諸脈相連,上下相貫,肺脾胃相助,其功益彰”的理論相符。此外,通過中藥頻次、關聯規則等分析得出COVID-19的治療以苦杏仁-麻黃、杏仁-石膏、桔梗-甘草、半夏-陳皮等中藥及配伍為主,組方以麻杏甘石湯、達原飲、藿樸夏苓湯等為基礎方加減,從而發揮宣肺散寒、清熱解毒、燥濕理氣等功效。
治療COVID-19中藥聚類分析顯示,其新處方第一類:甘草、麥冬、蘆根,針對寒濕束表、郁久化熱或邪熱襲肺、耗氣傷津;第二類:麻黃、苦杏仁、葶藶子、桑白皮,針對痰濕壅阻于肺,肺失宣降,喘咳不寧;第三類:苦杏仁、麻黃、瓜蔞、草果、檳榔、大黃,主要功效為清熱瀉肺、解毒通腑;第四類:苦杏仁、蒼術、黃芩、石膏、連翹、柴胡、枳殼,辛苦、寒溫并用,在濕熱并存的病證中,可相得益彰;第五類:苦杏仁、麻黃、桔梗、薏苡仁、甘草、厚樸、茯苓、藿香、半夏,麻杏薏甘湯與藿樸夏苓湯相合,共奏清熱宣肺、燥濕豁痰之功,這類藥物的組合在COVID-19初、中期的治療中較為多見,多為辛苦溫燥之品,給予肺邪以出路。
綜上,結合證型與用藥規律分析,得出新冠肺炎的病位主要在肺、脾、胃,病性以寒、熱、濕、毒、氣虛、痰等為主,治療的藥物以辛溫、苦寒、甘平為主,可選用麻杏石甘湯、麻杏薏甘湯、達原飲或藿樸夏苓湯等基礎方,因此COVID-19的證型雖繁雜多樣,但所涉及的病位、病性卻相對集中,如此針對COVID-19的治療,便抓住了其關鍵所在。本研究借助數據挖掘,對COVID-19發生以來截至目前的所有回顧性病例、病例對照和成組病例分析等研究進行了一次梳理和總結,得出的COVID-19證型分布及中醫藥治療用藥規律,可對早日戰勝新冠疫情提供有益參考和幫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