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需求的注腳

陳曉書

改編自1957年同名電視劇的新美劇《梅森探案集》開播不久，就因為其制作團隊的視頻工作會議而在網上火了一把——著名演員小羅伯特·唐尼在聽完一個多小時會議后從桌子底下鉆了出來。這部由小羅伯特·唐尼工作室和HBO聯合出品的罪案電視劇，首集便刷新了近兩年的新劇首播紀錄。

累計出版達85部的《梅森探案集》偵探小說在全球的總銷量已逾3億冊，而1957年CBS出品的《梅森探案集》則是書迷公認的最佳劇改版本，在這部9季271集的電視劇里，每集展開一個案件，梅森是優秀刑事辯護律師，也是一位睿智、正派、沉穩的老派紳士。

不同時代需要不同的英雄故事，那種主角總是穩操勝券、敘事結構固定、情節靠主角的睿智對白推進的偵探律政劇在當下似乎無法滿足觀眾了。

2020版《梅森探案集》將故事背景放置在早于原著小說時間線的1932年，而新劇中的梅森總以失敗者的形象出現：他被一戰時在法國的戰爭經歷所困擾，看起來有創傷后應激障礙;他婚姻失敗，見不到自己的兒子;即使做私家偵探拍演員照片這么簡單的事情，他也能層層推進式地徹底搞砸——這也成了新劇的口碑兩極化的重要原因之一，新版電視劇中的梅森與原版的差別太大了。

但近十年來，不少翻拍經典劇的優秀電視劇都展現了一些規律：翻拍不能只是“復制”，最好以嶄新的故事出現，最好選擇符合當下審美、價值取向的方式去重新詮釋經典，如翻拍《福爾摩斯》的《神探夏洛克》，翻拍《摩斯探長》的《摩斯探長前傳》等。從本質上說，新版《梅森探案集》是個全新的原創故事，而根據劇集前傳式的設定，這一季或這一劇集系列將是梅森律師的前傳，從梅森擺脫戰爭PTSD到轉型做辯護律師的伏筆。

從目前播出的四集來看，新版劇集舍棄了原來的一集一案的劇情結構，這一季將只講一個案子：1932年，美國洛杉磯，一對年輕夫婦的兒子遭人綁架，被索要10萬美元的贖金。夫妻付錢后，卻發現孩子已被殺害，歹徒甚至還將他的眼皮吊起縫上，驚悚且殘忍。接著，整個城市的不同位置的人——富豪、警察、教會修女，都慢慢地陷入了這個案件里。

而正是有了一季只講透一個案子的空間，新版對歷史環境氛圍的烘托、對角色的刻畫完成得非常漂亮。1932年的美國洛杉磯還沒走出經濟大蕭條時期，權貴和黑幫利用權力斂財，大批勞動者失業，銀行倒閉。居民們要么沉溺于娛樂行業的虛假歡愉，要么追尋宗教賦予的精神寄托。這些時代的特殊背景也與整個故事有緊密聯系，劇中夫婦與富豪所在的教會，由一位極具煽動力的修女主導……

比起老版電視劇以對白推進情節的方式，新劇更側重于將角色形象打造得更為飽滿，以角色的取舍來推進整個故事，幾乎每一位重要角色，電視劇都給出了展開其人物故事線的空間。比如在第四集隱晦交代一位律師的自殺之前，第三集里已經充分鋪陳了這個角色，他要忍受衰老、長久以來的債務困擾，還有地方檢察官毀滅他名譽的威脅。劇組細致到了什么地步呢，描畫他幾秒的意識模糊時，一個暈染的大光圈鏡頭，環境音大幅度降噪，并給了一個類似耳鳴的長音。

這一季已經播出過半，案件依然撲朔迷離。但起碼目前劇組交出的漂亮成績，足以讓觀眾安心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