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鯉”信小呆 流量時代的受益者和困惑者

郁風

還記得那個名叫“信小呆”的女孩嗎？在2018年支付寶推出的抽獎活動中，她從約300萬轉發者中被抽中，拿到號稱“價值1億元”的免單大禮包，她也成為了令人羨慕的“支付寶錦鯉”。

然而3年后，信小呆卻在短視頻平臺發布視頻訴起了苦，稱中得大獎后的生活遠沒有那么光鮮。獎品看似價值不菲，但享受免費獎品的同時還得自己承擔為兌現獎品所花費的費用。為了兌現這些獎勵，她不僅花光了20萬積蓄，還刷爆了信用卡，前段時間還查出了抑郁傾向。

成為“錦鯉女孩”后，信小呆的微博粉絲數迅速從600增長到114萬，很快辭掉了IT工作，搖身變為微博自媒體人，有報道稱她的微博直發硬廣告的價格大概在10萬元人民幣每條。不少網友慕名來到其微博底下“許愿”，信小呆似乎也深諳大眾的“沾喜氣”心理和自身的流量價值，在利用禮包出游世界的同時制作Vlog視頻，并不忘插上抽獎、廣告微博。信小呆還經常更新各種零食圖片和試吃視頻，這些零食中也可能暗含和廠家的合作推廣。

可見，信小呆并非一些人所認為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爛”，也不是沒有趕上網紅經濟的高速列車。只是從她微博的流量來看，“轉型”之路算不上成功。

究其原因，恐怕在于拋開“錦鯉女孩”的身份后，信小呆本人并沒有太多獨到的網紅特質。在網紅一茬接著一茬更換的短視頻時代，誰還會盯著一個3年前的固定標簽人物看呢？在這3年中，“錦鯉女孩”被反復拿出來作為噱頭。去年她還曾在微博發起“一元轉讓錦鯉”的抽獎活動，但沒過多久主辦方就被曝出沒有主播資質、盜用企業認證等。隨后，信小呆的微博被禁言3個月。

在此期間信小呆表示想繼續上班，但面試也不順利。目前通過了教師資格證考試，希望“先順利找到工作”。但在下個視頻中，她又在微博問“我現在是當網紅呢還是去上個班呢”？這種前后有些矛盾的說法，也表明在習慣了“網紅”身份后，她恐怕也不愿回歸到普通人的生活。

也因此，有些人指責她此次出來“賣慘”只是又一輪炒作。無疑，信小呆是流量經濟的受益者，但另一方面，她也是被這個流量時代裹挾著的困惑者。

“中國錦鯉全球免單大禮包”本身就是一場商業活動，活動舉辦方和品牌方都借此賺足了眼球和曝光度。最終選擇的信小呆看似是幸運兒，但在活動方的眼中可能只是工具化的存在。當宣傳效果已經達到，信小呆的利用價值也逐漸降低。且活動方給予的并非是真金白銀，還僅限中獎者本人使用。在“天上掉餡餅不拿白不拿”的心理驅使下，就是哪怕自費也不肯輕易讓機會白白溜走。

現今不少商家正是掌握了消費者的這種心理，各種優惠券、滿減券向消費者砸來，殊不知要拿到這些優惠，人們往往要付出更多。信小呆也承認，從中吸取的教訓是“怪自己的能力和欲望相互之間不是很匹配”。但這樣的大獎砸到其他人身上，又有誰會不心動呢？

流量利用信小呆，信小呆也在利用流量。或許在活動中，她只是一枚棋子，但在這枚棋子的眼中，整個互聯網又是她可以下的一盤大棋。不知道她的下一步會下在哪里，只是茨威格的話仍舊讓人警醒：命運所有的饋贈，都暗中標好了價格。而落子，終究無悔。

摘自《成都商報》2021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