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鋼鐵行業的“活化石”

蘭日旭 秦奮

企業是社會經濟的細胞，企業資料是解開其興衰的鑰匙，企業文化則是其能夠持續發展的靈魂。在近現代中國煤鐵公司中，本溪湖煤鐵公司則是中國近代最為重要的現代化煤鐵公司之一，經營橫穿了晚清至今的各個政府統治階段。新中國成立以后，又成為建國初期156項重點建設的項目之一，具有“共和國鋼鐵企業長子”之稱，在近現代中國煤鐵企業中起到了特別重要的作用，其資料的發掘基本能夠反映出近代以來中國重工業發展變遷的原貌。目前，伴隨著國有企業的混改進程，本溪鋼鐵公司也將進入一個嶄新的發展階段。為了更好地促進本溪鋼鐵公司的良好發展，極有必要系統梳理本溪湖煤鐵公司成立至今的資料及其過程，總結和歸納其發展的經驗、規律，并為當前企業改革提供有益的經驗借鑒。

本溪湖煤鐵公司資料的價值

本溪湖煤鐵公司（下文簡稱為本鋼）位于遼寧省本溪市，是本溪鋼鐵公司的前身，也是日本帝國主義入侵中國東北地區后建立的第一座大型礦山企業，成立于1905年。它是僅次于漢陽鐵廠后近代中國的第二家現代化鋼鐵企業，早于鞍山鋼鐵公司10年，至今已有116年的發展歷程。期間，經歷了日本侵占東北時期的大倉獨占（1905-1910年）、中日“合辦”（1910年5月-1931年9月）與三方聯辦（1931年9月-1945年8月），日本投降后國民黨短暫的接收、東北解放后中國共產黨恢復生產（1948年10月-1952年）以及新中國建立初期改組為本溪鋼鐵公司等復雜的發展階段。在此期間，本溪湖煤鐵公司的名稱、經營主體、業務盡管發生了巨大變化，但以它為主體的公司則一直運行到現在。在116年間，它為我們留下了極其豐富的檔案資料，為當前研究本溪湖煤鐵公司以及近代以來中國煤鐵行業的發展提供了豐富素材，具有極高的社會經濟與文化學術價值。具體而言，體現在如下三方面：一是豐富的歷史文化價值。本溪湖煤鐵公司雖然晚于漢陽鐵廠，但它的檔案資料，尤其是生產設施完整保留下來，2018年1月17日它被收入進中國工業遺產保護名錄，成為中國鋼鐵行業的“活化石”，能夠全面反映中國近代以來煤鐵行業科技創新的歷史。顯然，全面整理本溪湖煤鐵公司成立至今的檔案資料、報刊文章，保護利用本溪湖煤鐵公司的實物資產，具有極高的歷史文化價值。

二是極高的學術價值。本溪湖煤鐵公司成立較早，資料豐富，但對它的研究則極為單薄，與其在鋼鐵行業中的地位極不對稱。漢陽鐵廠、漢冶萍公司、鞍山鋼鐵公司等均有專門的資料匯編及系列論著出版，而本溪湖煤鐵公司整體研究鮮少。從民國時期至今，涉及本溪湖煤鐵公司的文章大致如下：民國報刊上可以收集到的大約130篇，內容上基本都是公司宣傳和介紹的報道，僅有少數幾篇對公司進行了調查和敘述；新中國成立至改革開放期間，僅在1962年出版了一本潘喜廷等著的《紅色的礦山：本溪煤礦史》，內容上政治色彩濃厚，具有鮮明的時代烙印；改革開放以來，以本溪湖煤鐵公司有關的論文8篇、與本鋼有關的30多篇，內容上基本局限在公司的某一領域，介紹和公司業務報道的基多。與此相關的著作三部：1982年出版的大倉財閥研究會撰寫的《大倉財閥研究：大倉與大陸》、2013年出版的劉萬東著的《本溪湖煤鐵史略》、2016年出版的周飛著的《二十世紀前期日資在華企業的演變：以本溪湖煤鐵公司為例》。此外，1982年本鋼集團內部編輯出版了《本鋼志》等一批資料及宣傳報道的東西。由此可見，對本溪湖煤鐵公司的資料進行整理及運用，不但能夠填補目前檔案資料匯編的缺失，而且還能推進以本溪湖煤鐵公司為主題的研究，補充已有研究的空白，同時拓展煤鐵行業史、企業史等的研究領域。

三是現實鏡鑒價值。本溪煤鐵的開發可以追溯到戰國時期，到近代成立本溪湖煤鐵公司后則進入了大規模開采利用階段，直到當前它的開采仍然持續。在這一漫長的過程中，本鋼并沒有像國內外其他的煤鐵開采城市和地區那樣陷入到枯竭或困境之中，目前反而通過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手段轉向了綠色礦山創新發展之路。本鋼的這一轉變能否持續健康發展，極有必要梳理它的歷史發展脈絡，總結其經驗教訓，為更深入地把握煤鐵行業、本鋼的現實，亦為國企改革提供必要的經驗鏡鑒。

本溪湖煤鐵公司資料的構成

本溪湖煤鐵公司成立至今的116年期間，在經營活動過程中留下了極其豐富的多樣化資料。從已有資料的內容載體來看，大致可以分為如下三類：一是有關本溪湖煤鐵公司的檔案資料。本溪湖煤鐵公司在1905年成立以來歷經晚清政府、北洋政府、南京國民政府、日本侵占、新中國等多個時期，經營控制主體多次更替，經營管理與工資人事制度前后變化巨大，核心業務也由早期的煤鐵并重逐步向以鋼鐵為主的轉變，以此為依托的檔案資料極為豐富。新中國建立之前的，已知保留在本溪市檔案館的就有2000多卷；還有很大一部分則分散在遼寧省檔案館、日本的相關企業及大學等資料室。散布在遼寧省之外的檔案資料，在很大程度上又都是那些價值較大的財務數據、產品流向、股權變動、人事管理、業務來往記錄等。新中國成立之后的，基本完整保留在本鋼檔案館內，數量巨大，系統、集中，且很大部分還電子化。顯然，檔案資料部分是研究本溪煤鐵公司的最核心的素材，對此的收集和整理就成為研究本鋼的最重要部分。

二是有關本溪湖煤鐵公司的報刊媒體資料。民國時期的媒體報刊資料相對較少，正如前述大約有130多篇，內容大體是有關本溪湖煤鐵公司業務介紹的，對公司進行梳理研究的部分極少，但在公司業務、經營管理等某個領域則有著較大的價值，能夠與檔案資料相互印證、補充。新中國成立以來的報刊媒體資料盡管數量巨大，但從已有內容來看，絕大部分都是有關本鋼各種業務活動、人物活動、產品廣告、業務品種等內容紹介的，對本鋼進行研究的成果鮮少，仍是本鋼各種活動的第一手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