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蒙元時期的中西經濟文化交流

張倩

蒙元時期是中西文化交流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時期，對現今我國經濟文化交流具有啟示意義。本文將結合歷史文獻和考古資料，從蒙元時期中西交流的背景、經濟貿易的發展及影響、中西文化交流的發展、特點及影響等方面來論述蒙元時期中西經濟文化交流盛況。

蒙元時期是指1206—1368年，由蒙古人建立的統一全國的第一個少數民族政權時期，是中外文化交流史上一個非常重要的階段。 西方的范圍主要是指：1.地中海沿岸，包括小亞細亞、北非、希臘；2.西亞：兩河流域—伊朗高原；3.印度河中下游和恒河流域的廣大地區，今天前者絕大部分都在巴基斯坦境內，后者在今印度范圍內；4.中亞：大體是從北邊的額爾齊斯河北，經伊犁河、錫爾河，到阿姆河以南的廣大地區。蒙元時期的中西交流，主要是在統治中國的元朝和統治西亞的伊兒汗國、統治中亞的察合臺汗國，以及占有東歐和中歐地區的欽察汗國之間進行的，此外，還涉及到南亞以及地中海沿岸。

蒙元時期中西交流的背景

1206年，鐵木真統一各部，建立蒙古國。在1219年到1260年的四十余年間，蒙古先后發動了三次大規模的西征，其鐵騎橫掃歐亞大陸。到了13世紀中期，成吉思汗死后分封的四個汗國都擴大了范圍，中亞和西亞已全部為蒙古所據有，西亞整個是伊利汗的領域，中亞地區有伊利汗和察合臺汗以阿姆河為界分治，西亞以西的東羅馬領域雖然屢有變化，日益縮小，但在這個階段一直存在。1279年，元滅南宋，最終完成了中國的統一。元朝軍事的強盛、疆域的擴大，加強了國內南北經濟之間的聯系和交往，為中西方經濟文化交流商業的發展創造了和平穩定的環境。

中國北方地區在經歷了長期的戰爭和社會動蕩之后，生產力出現了極大的衰退，元代統一以后，采取了有利于恢復社會生產的措施，除了積極地鼓勵和發展農業外，還廣泛地設置屯田。此外，元朝將宋代人發明的火藥技術、指南針、活字印刷術、航海技術等發明和技術更加成熟。在陸路方面，開辟了草原絲綢之路，建立了以大都為中心的四通八達的驛站，通往西亞至歐非的路線暢通無阻，可以到達俄羅斯與東歐、阿拉伯、土耳其和非洲等地。在水運方面，元朝在繼承前朝的基礎上又有所發展，重新疏通了京杭大運河。在海運方面，開辟了海上絲綢之路，海道通過南洋地區、印度洋直達阿拉伯地區和東非海岸等地。海運的發達為海外貿易提供了便利。

元朝政府統一商稅，實行“三十稅一”制度；推行全國性統一紙幣制度，有利于商品貿易；重農不抑商，官商一體、官本海外貿易，鼓勵經商，保護商道、商賈人身及財產發全；打擊奸商與權貴勾結，禁以權力壟斷財利；厘正度量衡，禁止官吏加耗；海陸并舉，鼓勵國際貿易，并于1293年在沿海沒立了泉州、上海、澈浦（今浙江海鹽縣）、溫州、廣州、杭州、慶元（今寧波）等七個管理海外貿易的機構——市舶司。元朝統治者采取開放的世界觀念、“四海為家”。蒙元在文化上的兼容并納首先表現于它開明的宗教政策，成吉思汗對各種宗教采取優容的態度。

蒙元時期中西經濟貿易的發展及影響

陸路貿易上，元朝通過欽察汗國與歐洲建立貿易聯系，通過察合臺汗國、伊利汗國溝通阿拉伯及小亞細亞。在海上貿易中，中國海船主要從泉州、廣州兩個港口出航到印度，與印度以及波斯、阿拉伯商人進行貿易。中國出口商品可分為金屬、帛布、瓷器以及農副土特產四大類，進口的商品也分為四大類，包括香藥、珍寶、帛布、食品雜貨類。中國出口的商品主要以手工業品為主，進口的商品主要以香藥類為主，高檔奢侈消費品所占比例也相當大，對當時國內的經濟活動帶來一定的負面影響。

隨著運河的恢復和海運的開通，元代出現了一批新興的工商業城市、城鎮，其中主要有淮安、臨清、濟寧、松江、太倉、直沽等。北方的最大商業城是大都（北京），南方的最大商業城市是杭州，最大的海外貿易中心在泉州。經濟貿易的往來，使元代交鈔成為一種國際間使用的紙幣，活躍了國內市場，促進了邊疆的開發，也給元朝政府帶來了巨額收入。同時，促進了亞洲及歐洲、北非等地區的經濟、社會的發展。

從考古發現的元代紙鈔可見當時經濟貿易的發展。在呼和浩特市東郊的萬部華嚴經塔發現了世界上現存最早的鈔票實物“中統元寶交鈔”；在額濟納旗黑城古城遺址相繼發現“中統元寶交鈔”、“至元通行寶鈔”等，可見當時商品經濟的發達。此外，元上都外城內有縱橫交錯的街道和整齊的院落遺址，均是房屋臨街、院落在后，應是當時上都城內的商業區所在。

陶瓷長期、大量、多地區外銷，這可以從東北亞、東南亞、南亞、西亞、阿拉伯半島、北非和東非各地的大量考古資料中得到證實。精美的元代青花瓷的青色是以一種鉆蘭為涂料然后用高溫燒成的，這種鉆蘭產于伊朗，元時從伊利汗國輸入；在中東其他地方以及東非發現的青花瓷具有獨特的花樣，是中國制瓷業專門設計制造的外銷產品；仿金屬器的龍泉碗出土于西亞的一些重要遺址如波斯灣內的巴林島、伊拉克巴格達南的瓦吉特、敘利亞的哈馬、伊朗阿爾德比勒、土耳其伊斯蘭堡、埃及富斯塔特都有發現，應該是中國為伊斯蘭教徒特制的。

蒙元時期中西文化交流的發展及影響

十二世紀的中亞、西亞伊斯蘭文化燦爛、科學技術和文化藝術繁榮昌盛，蒙古西征以及對外貿易、打通交通、大量中亞各族的東遷入華，使中西科技文化交流、人員往來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阿拉伯地區的天文、地理、數學、醫藥、建筑、炮術、音樂、紡織、制砲、語言、宗教等各方面科學技術和藝術的成果傳入東亞，中國的歷史、算術、火藥和火器制作技術、印刷術和指南針應用技術、制瓷、醫學和藝術等方面的成就也同樣傳播到阿拉伯世界，并通過該地區一直傳到歐洲。

考古發現元上都遺址的皇城內設有寺院，著名的大龍光華嚴寺、乾元寺屬于宗教性的建筑；元上都宮城Ⅰ號建筑基址發現有一件石建筑構件，弧面陰刻有古阿拉伯文，內容有關古蘭經的部分章節和頌揚穆罕默德；在中國南方的泉州、楊州、杭州等地，現仍有許多元代所建的伊斯蘭教徒的“圣墓”，這些都反映了蒙元時期中西宗教文化的廣泛交流。在元上都相當于北門的位置就發現有特殊的闕式建筑高臺址一座，判定為當時的天文臺遺址，其形制與發現的遺物又體現出當時元朝的天文學有著阿拉伯天文學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