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魚的丑

余俊

美人魚給我的童年留下了美好的遐想：光潔的魚的身子，卻有著溫柔善良的少女的臉龐。一天，我去海洋公園，有人在我身后驚叫起來：“啊，原來是美人魚。”我轉過頭去看那動物：頭小身大，體長有3米，體重約500公斤。頭上平平，吻部前伸，嘴向下張開，密生髭毛，雄性門牙狀如獠牙，上唇較厚，形成一個圓筒狀，鼻孔則被擠到頭頂上。眼睛、耳朵很小，沒有耳殼，棕灰色的身體上長著稀疏的硬毛，皮膚褶皺很多。身體呈紡錘形，前肢變成了鰭槳狀，后肢已退化，與尾平行。唯一的新月形尾鰭，與魚尾相似。

天啊，這怎么是美人魚呢？但介紹寫得清楚：“美人魚，名字叫儒艮。因為雌獸的胸部乳房豐滿，高高隆起，還生有一對乳頭，當它給幼仔哺乳時，常用兩個肥大的胸鰭抱起幼仔露出海面，所以在朦朧的月夜中使人們產生了錯覺。”如果沒有親眼看過，我是怎么也無法相信，這個丑陋的動物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

記得一個綜藝節目中有一道題：有一種動物，一旦伴侶死后，就終生不再尋找伴侶，直到老死。是什么動物？有四個候選答案：鴛鴦、杜鵑、天鵝、猩猩。嘉賓用排除法排除了花心的動物，選了鴛鴦。主持人笑著說：“錯。正確答案是天鵝。”原來經過動物飼養員證實鴛鴦并不專一，并非如人們所說那樣恩愛情深、生死與共。雌雄鴛鴦在熱戀期間的確情深意長，形影不離。但當鴛鴦中的一只死了之后，另一只沒過多久便另尋新歡了。動物里最癡心的則是天鵝。姿態優雅的天鵝總是出雙入對，當它的另一半去世后，它就會變得郁郁寡歡，有的絕吃殉情，有的撞墻自盡，甚至有天鵝飛至高處，突然快速沖向湖水之中，溺水而死。

世事因為傳說而變得美麗，也因傳說變得丑陋。名實相謬的動物還有很多，相思鳥并不相思，它們朝三暮四，經過幾天的戀愛，就愉快地夫唱婦隨。彩蝶雙飛不是愛，它們配對以后，雌蝶會馬上展翅高飛。當雄蝶騰空直追時，就已經到了徹底決裂的境地了。

遭人冤枉的是狼，殘暴、邪惡、貪婪、丑陋，這樣的概念在國人心中是根深蒂固的。然而人們對狼多年的研究觀察已經證明，狼的配偶關系是所有動物中最穩定的。兩只狼一旦成了伴侶，就會終生堅守這種關系，繁衍生息，生死與共，即使一只狼死去了，另一只也絕沒有再另尋配偶的可能。有一個故事，雄狼掉進了獵人的陷阱無法逃脫，雌狼不肯離去，并且不斷為雄狼送來食物。天亮的時候，獵人來了，雄狼為了讓雌狼離開，凄厲地嚎叫著，果斷地在陷阱里撞斷了自己的脖子。而雌狼最終從它藏身的樹林里走了出來，在冬天早上清冷的陽光下，邁著狼特有的優雅步伐，迎向了陷阱邊獵人的槍口。這就是狼的愛情。

鴛鴦愚弄了人們幾千年，人們侮辱了狼幾千年。世事很多時候就是這樣，覺得好的不一定就是它的本來面目，而人們口水中的傳言卻不斷地丑化、中傷別人，最終的結果是愚弄了自己。因此，面對生活中的種種傳言，信與不信，就看你用一種怎樣的智慧的眼光去思辨了。

（摘自《做人與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