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順 王少瑜



摘 要:為深入探討環境不確定性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的作用機制,基于社會資本理論和組織學習理論,研究組織學習(利用式學習、探索式學習)在社會資本(結構性社會資本、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的中介作用以及環境不確定性(競爭強度、技術不確定性)在其中的調節作用,通過構建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影響機制的理論模型,從珠三角地區獲得191家有效樣本企業數據并作為研究對象,使用SPSS 20分析工具和多元線性回歸分析方法對相關假設進行分析和檢驗。研究結果表明,結構型、關系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均有顯著積極作用,利用式、探索式學習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均起部分中介作用,探索式學習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完全中介作用。此外,競爭強度負向調節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正向調節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技術不確定性正向調節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競爭強度正向調節利用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負向調節探索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
關鍵詞:社會資本;商業模式創新;組織學習;環境不確定性;中介效應;調節效應
中圖分類號:F 270.7??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2-7312(2021)04-0382-09
Research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Corporate Social Capital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under 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
LI Zhongshun1,WANG Shaoyu2
(1.School of Management,Guangdong University ofTechnology,Guangzhou 510520,China;
2.Guangzhou South China Business and TradeCollege,Guangzhou 510550,China)
Abstract:In order to deeply explore the mechanism ofsocial capital on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under 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
based on social capital theory and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theory,the paperexplores the mediating role of organizational learning (exploitation learning,
exploratory learning) and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competitive intensity,technological uncertainty) between social capital(structural social capital,relational learning) and business modelinnovation.Through the construction of a theoretical model of the influencemechanism of social capital on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191 valid sampleenterprises were collected from the Pearl River Delta region and used as theresearch object,the relevant hypotheses were analyzed and tested by usingSPSS.20 analysis tools and multiple linear regression analysis methods.Theresults show that structural and relational social capitals have a significantpositive effect on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Both exploitation and exploratorylearning play a partial mediating role between relational social capital and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Exploratory learning plays a completely mediating rolebetween structural social capital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In addition,
competitive intensity negative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tructuralsocial capital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and positively moderates therelationship between relational social capital and business modelinnovation.Technology uncertainty positive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structural social capital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Further,competitiveintensity positive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exploitation learning and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and negatively moderat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exploratory learning and 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Key words:social capital;business model innovation;
organizational learning;environmental uncertainty;mediating role;moderatingeffect
0 引言
在當前技術快速迭代、競爭環境異常復雜的數字經濟時代,商業模式創新活動的開展越來越需要企業頻繁與外界交流互動以獲取有益于企業創新的外部知識和資源,它們是企業選擇商業模式類型和商業模式創新的重要依據[1]。企業從外界尤其是從社會網絡中獲取稀缺資源的能力、乃至在網絡關系中形成彼此間的信任、規范等可以集中體現為企業的社會資本[2],它對商業模式創新至關重要[3]。按照社會資本理論的觀點,企業可以通過有目的地構建社會關系來獲得競爭優勢[4]。社會資本是企業創新不可或缺的要素,這是因為創新活動的開展不僅需要企業已有資源,更需要從外部獲取互補性和異質性知識資源[5],通過與外界構建良好的網絡關系往往可以為企業帶來豐富的創新機遇?,F有文獻對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已從不同的角度開展了相關討論,但對社會資本如何影響商業模式創新這一關鍵問題的探討較為欠缺,以致在理解企業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的內在機制尚未充分明確。尤其是在動蕩變化的市場環境下,以往創新過程中的路徑依賴往往難以持續從而有可能對績效結果帶來不可預測性。在這樣的環境下,更需要企業創造性地利用內外部知識和資源開展組織學習[6]。然而,組織學習能否在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到傳導作用尚未獲得檢驗。在權變因素方面,當前的技術環境下,日益普及的數字技術為企業提供了數字工具用以優化企業創新過程[7-8],逐漸變革商業模式創新元素中的交易內容、結構和治理,乃至重塑活動系統的架構[9]??梢哉f,環境不確定性在一定程度上在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中起到邊界調節作用。遺憾的是,現有研究在這方面尚未有明確的定論。
綜上所述,基于社會資本理論和組織學習理論,在分析企業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影響的基礎上,進一步檢驗組織學習在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二者關系間的中介作用,以及環境不確定性在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組織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的調節作用,深入揭示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的作用機理。
1 理論基礎與研究假設
1.1 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
商業模式創新是基于商業模式的內涵從創新角度進行升華的概念。盡管現有文獻對商業模式的界定缺乏統一的認識,但在眾多的研究中活動系統(activity system)視角無疑是其中極具影響力的研究代表。參考活動系統視角的觀點,將商業模式定義為跨越企業甚至是行業邊界且由一系列相互獨立的活動構成的活動系統[1],商業模式創新就是對活動系統中的活動內容、結構以及治理等要素開展的創新[9]。驅動商業模式創新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企業所構建的社會網絡關系和積累的社會資本。
根據社會資本理論,企業之間尤其是企業與合作伙伴之間形成的關系網絡具有能夠提供有價值的稀缺資源和知識的優勢,這種優勢源于企業所在的網絡形態和網絡成員間社會關系的質量[10],并以不同的方式影響商業模式創新。研究參考MORAN[10]的研究觀點,結合考慮集體主義和人情關系具有重要影響的社會現實情境,將企業社會資本界定為企業嵌入內外部網絡關系的總和,以及由企業所處的網絡結構形態和與網絡成員的關系質量所帶來的資源集合,這些資源能夠促進企業對知識和資源的學習、整合并實現組織創新。從這個定義來看,可以將企業社會資本進一步細化為結構型社會資本和關系型社會資本2個維度。其中,結構型社會資本指的是企業間互動的總體構型,包括聯系頻率、緊密程度等。關系型社會資本是由企業間的互動而形成的關系類型,包括信任、信譽、規范、義務等。
結構型社會資本強調網絡聯系強度以及配置方式,決定了企業獲取創新資源的程度和范圍[11-12]。企業通過加強與供應商和顧客等合作伙伴的交流互動,不僅能夠獲取到有利于商業模式創新的專業人才和合法性資源[13],而且還能夠及時獲取到最新的市場和用戶需求信息,而這些信息尤其是用戶需求信息越來越成為當今企業在設計商業模式過程中確定價值主張的重要依據。
關系型社會資本旨在通過創造關系或由借助關系手段獲取資源,包括信任、規范、義務等。關系型社會資本直接影響發揮潛在資源優勢的程度[10]。具備關系型社會資本的企業,更容易從社會網絡成員尋求信任和支持,尤其當企業深陷困境時,來自網絡成員的支持將構成維系商業模式創新活動正常運轉的重要保障。在彼此信任的前提下,成員之間也更有可能對價值密度高的稀缺資源和知識進行開放、轉移和共享,這有利于減少商業模式中價值流傳遞的障礙。與此同時,在成員間形成的規范和義務能夠在價值獲取和分配機制上消除分歧達成共識,有利于優化商業模式的結構和治理[14],從而促商業模式創新。基于以上討論,提出如下假設:
H1a:結構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H1b:關系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的促進作用。
1.2 組織學習的中介作用
為實現由社會資本所帶來的外部資源和知識的充分消化、吸收和利用,愈發需要企業在內部形成積極的學習氛圍并不斷提高組織學習能力。一方面,通過與網絡成員的頻繁、密切的聯系,能夠對價值網絡中的知識實現有效的擴散和轉移,使企業更易于獲悉和學習到關于供應鏈、產品、技術以及市場等領域的最新信息和知識,推動企業不斷更新和完善企業內部已有知識儲備,有利于及時發現現有技術和組織管理存在的漏洞和缺陷,并對其進行改進和優化從而促進學習。同時,從外部網絡中能夠廣泛獲取不同領域且多元化的信息和知識,這就使得企業有機會獲取到一些有助于解決各類問題的新知識和新思路[15],幫助企業逐漸擺脫傳統思維模式,促進企業嘗試全新的技能或新模式。另一方面,基于信任、規范以及義務等形成的關系型社會資本能夠使企業構建一種良好的溝通和問題解決機制,能夠有效處理企業現有技術短板和能力不足等問題。以信任為基礎的成員間的知識傳遞和分享也有利于企業對諸如經驗的隱性知識的挖掘和顯性化,進一步提高知識的轉換質量和效率。此外,關系型社會資本容易促成網絡成員共同受益的集體行動,在共同目標的牽引下,網絡成員之間更有可能提供客觀真實的關鍵信息,這有利于企業增強對現有知識的理解,進而提高利用式學習的效率。在實現共同目標的過程中,企業也具有更強的學習意愿和動力,更有機會搜尋到全新信息和知識進而促進探索式學習[16]。
已有文獻指出組織學習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促進作用[17]。企業要保持競爭優勢的關鍵在于通過學習不斷提升組織的創新水平,并在合適時機為商業模式創新提供戰略性發展方向。商業模式創新涉及的領域包括業務系統、組織慣例創新和理念認知等,它需要企業各部門之間進行充分溝通和交流來保障知識和資源的充分流動和交換,這需要企業在摸清現有知識和資源情況的基礎上,對現有知識不斷進行提煉、篩選,實現去偽存真和去粗取精,幫助企業識別初始商業模式,為后續商業模式的設計、優化乃至重塑提供重要前提。利用式學習能夠提高企業運營效率,為商業模式創新提供有力支撐[18]。與此同時,商業模式創新也是開放式學習的過程,在外部環境不斷變化的情況下,企業需要通過試驗等方式不斷改進和推進形成新的商業模式[13]。通過探索式學習方式不僅能夠獲得更多的新理念和新創意,能夠幫助企業掌握新技術和創新資源結構[12],而且在適應外部環境變化的牽引下,還能觸發企業實現對內外部知識和資源的創新性組合,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變革乃至顛覆已有商業模式[19]。
綜上討論,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促進作用關鍵在于企業具有較強的組織學習能力,也就是說,組織學習在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發揮紐帶作用。對此,提出如下假設:
H2a:利用式學習在結構型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H2b:利用式學習在關系型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H2c:探索式學習在結構型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H2d:探索式學習在關系型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中介作用。
1.3 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作用
環境不確定性可以從競爭強度和技術不確定性2個維度進行描述。其中,競爭強度是指企業所在市場的競爭激烈程度,而技術不確定性指的是行業內技術的快速變革和發展。
在競爭強度越高的市場環境下,企業往往會以更加謹慎的姿態對創新項目和時機進行選擇以最大程度減少商業模式創新潛在的風險,企業所能獲取和擁有的資源更趨于同質化,若僅僅依靠已有資源和能力來開展創新活動顯得尤為困難。在這種環境下,社會資本對于商業模式創新的意義更為明顯。這是因為,與網絡成員間的頻繁互動進而形成共生的穩定網絡結構,不僅能夠為企業帶來豐富的異型性知識和資源,同時還能有效減少由激烈競爭帶來的創新風險。在企業間構建起的信任和有效的溝通機制,能夠使關系網絡中企業之間更充分地分享互補性知識,有利于增強企業商業模式創新活動的信心。企業與網絡成員的關系及其嵌入的知識越來越成為企業競爭優勢。
在技術不確定性高的環境下,企業將在技術研發和新技術突破等方面面臨更大不確定性,承擔更多的技術投資成本和交易成本,從而不利于新技術的商業化和商業模式創新的推進。在這樣的情況下,通過與網絡成員的密切交流和互動,企業能夠及時獲取到較為全面的技術發展、顧客需求等市場信息進而給企業在價值主張和定位方面減少不確定性。與此同時,具有關系型社會資本的企業更有可能獲得網絡成員的信任和幫助,來自網絡成員的互補性技術分享和技術支持能夠大幅減少不必要的技術投入和額外開支,有利于降低商業模式創新的成本風險。基于此,提出以下假設:
H3a:競爭強度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H3b:競爭強度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H3c:技術不確定性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H3d:技術不確定性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某種程度上,組織學習促進商業模式的過程會受到環境不確定性的調節。具體而言,在競爭激烈的環境下,市場上替代產品或替代服務大量涌現,競爭對手的不斷介入以及原有用戶的轉移和流失都會對企業的價值創造邏輯帶來嚴峻挑戰。在這種形勢下,企業搜集和整合現有市場的產品和用戶信息,對已有資源進行充分發掘一定程度上能夠緩解外部環境對商業模式創新決策產生的影響,而探索和學習全新知識和新技能可以更容易洞察和捕捉到新的商業機會,為商業模式的變革和創新帶來了可能。技術不確定性較高的環境中,通常表現為技術信息密集化、技術變革不可預測、技術開發周期短以及技術淘汰速度快等特征[20]。利用式學習能夠更好地了解和掌握企業現有的技術發展信息,減少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的不確定性。同時,技術動態化的環境能夠倒逼企業開展探索式學習,通過不斷糾錯式或試驗式的學習不斷完善和重塑商業模式[17]。基于以上討論,提出如下假設:
H3e:競爭強度在利用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H3f:競爭強度在探索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H3g:技術不確定性在利用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H3h:技術不確定性在探索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的正向調節作用。
綜上討論,研究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2 研究設計
2.1 樣本選取
研究對象主要為珠三角地區企業。正式問卷通過Email、郵寄、現場發放等方式發放,共計400份,最終得到有效問卷191份,有效回收率為47.75%。在所得樣本中,制造業企業為62家,占比32.46%,服務型企業為80家,占比41.88%。企業資產規模以500~2 000萬為主,共37家,占19.37%,5億以上占35家,占18.32%。500萬以下32家,占16.75%,2 000~4 000萬以下有24家,占12.57%,4 000萬~1億以下19家,占9.95%,1億~2億14家,占7.33%,2億~5億11家,占5.76%,未填寫的19家,占9.95%。根據問卷回收時間先后順序進行標號統計,將前15天回收的問卷視為先回收問卷,計123份;將后15天獲得的問卷歸為后回收問卷,為68份,將這2部分樣本數據中的相關題項的均值和方差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數據顯示無顯著差異,表明調查樣本的無回應偏差在合理范圍之內。
2.2 變量測量
研究中,除控制變量外,對社會資本、商業模式創新、組織學習、環境不確定性的測量都采用Likert七分制量表,1表示非常低或非常不同意,7表示非常高或非常同意。社會資本的測量主要參考MORAN[10]的研究,從結構型社會資本和關系型社會資本2個維度進行測量,結構型社會資本3個題項,關系型社會資本4個題項,共7個題項。商業模式創新的量表參照了ZOTT和AMIT[1]、郭海和沈睿[21]對商業模式創新的描述形成,包括“我們不斷在商業模式中引入新的思想、方法和商品”等共7個題項。組織學習的測量參照ATUAHENE和MURRAY[22]對組織學習的維度劃分,從利用式學習(4個題項)和探索式學習(4個題項)2個維度進行測量。環境不確定性借鑒郭海和沈睿[21]的研究量表,包括競爭強度(3個題項)和技術不確定性(4個題項)2個維度。
3 數據分析
3.1 共同方法偏差
研究通過合理設置測量題項順序和問卷長度,在調查過程中使用匿名測評等方法,同時通過
HARMAN單因素檢驗法來對共同方法偏差進行檢驗,探索性因子結果顯示特征值大于1的共有7個因子,第1個因子方差解釋度為38.21%,小于理論界主流認同的40%的臨界值,說明本研究不存在共同方法偏差的問題。
3.2 信度和效度
研究在評估數據的質量時,用Cronbachs α值檢驗變量的信度,同時用LISREL 8.70進行驗證性因子分析檢驗變量的效度。檢驗結果顯示,除關系型社會資本第4個題項的CITC值小于0.4,對該題項進行刪除后的其他各觀測變量的Cronbachs α值均大于0.8,表明各量表內部一致性程度具有較高的信度。此外,所有自變量對應的膨脹因子均小于10,故不存在共線性問題。
在檢驗效度時,由于問卷中大部分變量的測量都是參照和借鑒國內外研究中已使用過的成熟量表,因此量表的內容效度較好;其次,對結構型社會資本、關系型社會資本、利用式學習、探索式學習、競爭強度、技術不確定性及商業模式創新建立一個7因子模型,并與Harman單因子模型進行比較,7因子模型所得檢驗擬合指標為χ2/df=2.169;RMSEA=0.078,CFI=0.970,NNFI=0.970,IFI=0.970。通過計算得出每一個維度AVE的平方根均大于任何2個維度之間的相關系數,說明各變量有較高的區別效度。此外,各變量的CR值均在0.85以上,AVE值均超過0.5的門檻值,表明有較好的收斂效度。
3.3 描述性統計
表2為各主要變量間的平均值、標準差及相關系數。數據顯示各主要變量的相關系數都是顯著相關的,從而為后續的假設檢驗提供了較好基礎的證據。
3.4 假設檢驗
表3是組織學習中介效應回歸分析結果。數據顯示結構型社會資本和關系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均有顯著影響(β=0.173,p<0.05;β=0.468,p<0.001),故H1a、H1b獲得支持。結構型社會資本對利用式學習無顯著影響(β=0.107,p>0.05),對探索式學習有顯著影響(β=0.201,p<0.05)。關系型社會資本對利用式、探索式學習均有顯著積極影響(β=0.542,p<0.001;β=0.486,p<0.001)。同時,模型3和模型4顯示利用式學習和探索式學習對商業模式創新均有顯著的積極影響(β=0.571,p<0.001;β=0.724,p<0.001)。進一步地,由模型5和模型6可以看到,當放入利用式學習這一中介變量后,結構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沒有顯著影響(β=0.139,p>0.05),而關系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變弱但依然顯著(β=0.304,p<0.01),此時,利用式學習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的積極影響(β=0.305,p<0.001)。綜合前文數據分析結果可知,H2a未獲得支持,H2b獲得支持。同理,當放入探索式學習后,結構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無顯著影響(β=0.065,p>0.05),關系型社會資本對商業模式創新的影響變弱,但依然顯著(β=0.228,p<0.05),而探索式學習對商業模式創新具有顯著的積極影響(β=0.538,p<0.001),也即H2c、H2d均獲得支持。
由表4模型11的交互項可知,競爭強度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起顯著負向調節作用(β=-0.417,p<0.01),而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積正向調節作用(β=0.371,p<0.01),故H3a獲得反向支持,H3b獲得支持。同理,技術不確定性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正向調節作用(β=0.330,p<0.05),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調節作用不明顯(β=-0.149,p>0.05),故H3c獲得支持,而H3d未獲得支持。由模型14中的交互項可知,競爭強度在利用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正向調節作用(β=0.188,p<0.01),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起顯著負向調節作用(β=-0.239,p<0.01),而技術不確定性在利用式學習、探索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的調節效應均不顯著(β=-0.010,p>0.05;β=0.046,p>0.05),故H3e獲得支持,H3f獲得反向支持,H3g、H3h未獲得支持。
4 結語
1)結構型、關系型社會資本均能積極促進商業模式創新。
2)利用式學習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探索式學習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中發揮完全中介作用,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發揮部分中介作用。利用式學習在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關系間卻不起中介作用,這或許是由于企業間的頻繁交流互動帶來的更多是異質性知識,更有利于企業開展全新的學習。已有研究也注意到社會資本對不同類型組織學習的影響不一樣[23]。也對以往關于社會資本與組織創新關系間中介作用的重要性進行了驗證[24]。
3)競爭強度負向調節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正向調節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技術不確定性正向調節結構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而在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中沒有調節效應。這表明,在行業技術快速更新的環境下有可能更需要企業間的頻繁交流和分享技術知識進而促進商業模式創新,企業間基于彼此信任和共同目標所形成的關系型社會資本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不受行業技術不確定性的影響。此外,競爭強度正向調節利用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負向調節探索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技術不確定性對利用式、探索式學習與商業模式創新的關系均不起調節作用,這說明企業在通過組織學習促進商業模式創新的過程中有可能受到行業技術方面的不確定性影響并不明顯。
4)企業商業模式創新不應閉門造車,它需要從外部網絡中獲取必要的知識和資源進行價值創造和傳遞。企業不斷積累的社會資本是商業模式創新重要力量源泉,它能夠為商業模式創新帶來新穎知識和新思維。企業應該加強與外部利益相關者的交流與互動,更重要的是積極建立彼此之間的信任、共同目標以及溝通機制等建立,并形成穩定的、利益共生的網絡關系,只有這樣才能保障企業的商業模式創新在復雜多變和確定性的環境下不斷獲得持續的外部資源和支持。
5)企業內部學習氛圍的培育與組織學習能力的構建在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十分關鍵。企業從外部獲取的資源和知識只有通過內部的學習、分享、傳遞與應用才能更好地促進企業的成長。一方面,整合內外部知識,不斷豐富和拓展企業的知識存量,通過對已有的資源和知識進行提煉和挖掘,積累解決產品、市場問題的方法,對已有業務系統、組織慣例等進行熟悉和改善優化。另一方面,對外部網絡中不斷獲取到的新知識和新技能進行學習,對企業創新理念和認知進行革新,積極發現新的市場需求和商業機會不斷調整甚至重構現有價值創造邏輯??梢哉f,對于那些通過商業模式創新助推轉型升級的企業來說,加強組織學習不失為養精蓄銳、修煉內功和增強應對創新風險免疫力的重要舉措。
6)外部環境是商業模式創新過程中應考慮的重要情境因素。具體來說,企業應密切關注由市場競爭惡化給企業與外界交流所帶來的影響,在這種環境下,充分利用來自具有信任基礎和共同目標的企業進行資源和知識分享顯得更有保障、風險更低。在行業技術不斷變化的環境下,加強同外界的交流,例如參加行業交流會等,及時了解相關技術知識能夠減少商業模式創新的技術成本和風險。此外,在市場競爭較為激烈的環境下,企業間的資源可能會趨于同質化,通過對現有知識、技能及市場的熟悉和充分挖掘更有利于商業模式創新。與此同時,注意由市場競爭的強化所導致對新知識、新技能以及新市場的開發帶來更多的成本和更大風險,從而有可能對商業模式創新帶來一定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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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王 強)
收稿日期:
2020-12-28
基金項目:
廣東省教育廳科研平臺和項目——青年創新人才項目(人文社科)(2018GWQNCX096)
作者簡介:
李忠順(1990—),男,湖南永州人,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大數據能力、商業模式創新的學習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