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暉 裴韶華
肺腺癌(lung adenocarcinoma,LUAD)是非小細胞肺癌(NSCLC)中最常見的病理類型,約占所有肺癌病例的 40%[1],預后較差,生存期短,治療手段受限[2]。微波消融設備周圍產生電磁場,電磁場通過旋轉的水分子加熱組織,從而產生摩擦熱,與射頻消融相比,微波消融溫度升高更高且更快,并且有效的加熱區(qū)域更寬,可以更好地積聚熱量,對組織傳導的依賴性較小,可產生更均勻的消融區(qū)域[3]。已有研究證實了微波消融在晚期LUAD中的效果[4],但微波消融在LUAD中適應證、療效、并發(fā)癥、安全性等仍存在疑問。本研究觀察微波消融聯合化療治療對晚期LUAD病人免疫炎性反應及預后的影響。
2016年2月~2019年2月我院收治的晚期LUAD病人86例,治療前均經病理及全身影像學檢測明確診斷為晚期LUAD。納入標準:年齡>18歲且<80歲;既往未接受靶向、免疫等其他抗腫瘤治療;經病理學診斷為LUAD且肺癌相關基因突變檢測結果呈陰性;不能行手術治療的Ⅳ期(2016年AJCC TNM分期)LUAD[5];卡氏評分(KPS評分)>60分,能耐受化療;預期生存期超過12周;首次入院肝腎功能、血常規(guī)、心電圖結果正常;心肺功能正常;病灶均可測量;對研究藥物無過敏;簽署研究同意書。排除標準:惡病質;精神疾病;存在其他系統腫瘤;肺部手術史;凝血功能異常、血液系統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既往應用過免疫治療藥物;進入研究前半年存在免疫抑制劑、糖皮質激素等可能影響免疫功能藥物服用者;急慢性感染。本研究經過我院倫理委員會審核批準。按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微波消融組和對照組,每組各43例,兩組病人一般資料見表1,兩組間年齡、肺部病灶最長經、體質量指數、性別等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

表1 兩組病人一般資料比較
1.治療方法:對照組接受吉西他濱+卡鉑化療:吉西他濱1 000 mg/m2,d1,d8;卡鉑按體表面積1次200~400 mg/m2,d1,21天為一周期。微波消融組接受吉西他濱+卡鉑+微波消融治療:先微波消融后化療,化療方法同對照組,微波消融頻率為(2 450±30)MHz,輸出功率:連續(xù)輸出波5~120 W逐級可調。治療前經CT檢查明確腫瘤位置、大小,于瘤體位置處平貼穿刺定位裝置(我科申請專利,專利號:201821236700.0),選擇合適體位、最佳穿刺點、最短穿刺路線、穿刺角度及深度。局部麻醉,于穿刺處破皮,經皮將一次性水冷微波消融針刺入瘤體,調整進針深度和角度,使微波天線尖端到達預定瘤體位置,連接微波消融治療系統,參考腫瘤大小和位置調整輸出功率(40~70 W)及治療時間(5~10分鐘),消融結束時在退針同時對穿刺針道進行消融防止針道出血或轉移,微波消融只針對肺部病灶進行治療。微波消融后1周開始化療。
2.隨訪:自入院時間開始隨訪,使用電話和門診隨訪,隨訪終點為死亡,截止時間為2020年4月。總生存期指死亡或截止時間與開始隨訪時間的間隔。
3.觀察指標:觀察兩組病人治療前后應激指標、炎癥指標、免疫指標變化情況及近期療效、OS、化療4周期內不良反應情況。化療4周期后評估近期療效,根據WHO《腫瘤化療療效評價標準》評估[6],包括完全緩解(CR)、穩(wěn)定(SD)、部分緩解(PR)和進展(PD),客觀緩解=CR+PR;疾病控制=CR+PR+SD。炎癥因子包括C-反應蛋白(CRP)、白細胞介素(IL)-6、降鈣素原(PCT);應激指標包括丙二醛(MDA)和超氧化物歧化酶(SOD)。用流式細胞儀(美國貝克曼庫爾特,FC500MP)檢測T淋巴細胞亞群(CD3+、CD4+、CD8+、CD4+/CD8+、Tregs)。

1.兩組療效比較:微波消融組客觀緩解率和疾病控制率分別為58.14%和83.71%,對照組分別為34.88%和65.12%,兩組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兩組間療效對比
2.兩組不良反應及并發(fā)癥比較:兩組不良反應及胸腔積液比較無明顯差別。見表3。

表3 兩組不良反應及并發(fā)癥對比(例,%)
3.兩組應激指標及炎癥指標比較:治療前兩組CRP、IL-6、IL-8、MDA、SOD水平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4周期后,兩組MDA及SOD均較治療前改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微波消融組及對照組MDA、SOD、CRP、PCT、IL-6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4。

表4 兩組間應激指標及炎癥指標比較
4.兩組免疫指標比較:治療前兩組間T淋巴細胞(CD3+、CD4+、CD8+、CD4+/CD8+、Tregs)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微波消融組CD4+、CD4+/CD8+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組間免疫指標對比
5.生存情況:隨訪時間13~48個月,平均隨訪時間為(29.4±4.9)個月,對照組失訪2例,微波消融組失訪3例,成功隨訪率為94.2%。Kaplan-Meier法并對數秩檢驗顯示,微波消融組累積生存率高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Log Rank χ2=4.661,P=0.031),兩組生存曲線見圖1。

圖1 兩組生存曲線
NSCLC約占肺癌的85%,總體5年生存率約17.1%[1]。目前LUAD在肺癌占比上升至46.5%,是NSCLC中最常見的組織學類型。手術切除結合化療和放療是治療肺癌的標準方法。但對于失去手術機會、驅動基因陰性或化療、靶向藥物耐藥的病人,晚期LUAD病人使用化療、放療、分子靶向藥物如酪氨酸激酶抑制劑、免疫治療等效果往往不理想,病人的整體生存率不高[7]。微波消融可改善肝細胞癌、大腸癌肝轉移病人的腫瘤學結局,且微波消融也可以與放療和化療一起使用,能促進機體的免疫應答[8-9]。
本研究中微波消融組客觀緩解率和疾病控制率顯著增高,但不良反應發(fā)生率未增加,累積生存率增高,證實微波消融可改善晚期LUAD病人近期療效和生存率,不增加不良反應發(fā)生,與既往研究相符[10]。Yang等[11]研究證實,微波消融可延長晚期LUAD病人無進展生存期及總生存期。Sun等[12]研究認為,微波消融結合全身化療是提高晚期LUAD病人疾病控制率、減少轉移和復發(fā)、提高長期生存率的有效方法。微波消融安全性高,氣胸是肺癌微波消融的常見并發(fā)癥,發(fā)生率為8%~63%[11]。本研究中未觀察到氣胸、肺部感染,可能與病例數、臨床醫(yī)生對消融禁忌的嚴格把握有關,2例胸腔積液病人對癥治療后好轉。
與傳統射頻消融相比,微波消融具有以下優(yōu)點[13]:在較短的程序時間內消融了大量的壞死組織;產生的“散熱片”效應較小,可以更好地治療血管周圍組織;使消融區(qū)域最大化。有研究顯示,NSCLC細胞暴露在微波消融高熱狀態(tài)下,可促進Caspase-3依賴性凋亡,并通過ATM途徑誘導G2/M細胞周期停滯,該研究為微波消融抑制腫瘤生長提供了實驗室證據[14]。
治療4周期后,CRP、PCT、IL-6、MDA及SOD均較治療前改善,但組間差異不大,提示微波消融對機體應激反應和炎癥反應的影響較小。雖然有研究認為,微波消融治療腫瘤可因腫瘤壞死等原因造成炎癥水平升高,可能促進腫瘤的生長和轉移[15]。但腫瘤生長機制復雜,炎癥反應只是腫瘤發(fā)生和進展的部分原因,且微波消融治療也可通過解除腫瘤負荷降低腫瘤相關炎癥水平。本研究未發(fā)現微波消融對機體應激反應和炎癥反應產生明顯影響。治療后微波消融組CD4+、CD4+/CD8+高于對照組,提示微波消融可改善機體免疫功能。微波消融類似于局部手術治療,可最大限度摧毀靶區(qū)腫瘤組織,降低腫瘤負荷。腫瘤可以通過抑制CD8+和CD4+細胞的功能克服免疫反應,故腫瘤負荷的降低可改善機體免疫反應水平。聶雪蓉等[16]研究認為,微波消融還可通過改變細胞因子的表達調節(jié)免疫反應。Wei等[17]研究認為,微波消融可通過改變程序性死亡因子1(PD-1)及其配體PD-L1表達影響免疫功能,在LUAD中廣泛觀察到PD-L1表達,其與PD-1的相互作用通過以下機制誘導免疫抑制:誘導活化T細胞凋亡;促進T細胞衰竭;增強調節(jié)性T細胞功能;抑制T細胞增殖等。
微波消融治療可改善LUAD近期療效及生存情況,安全性高,不影響應激反應、免疫反應、炎癥反應。但本研究有一些局限性,如病例數不足,隨訪時間有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