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難的考題

王一越

7月24日成了一個特殊的周六。當天，國務院辦公廳發布《關于進一步減輕義務教育階段學生作業負擔和校外培訓負擔的意見》。而理論上，雙休日并不是發布文件的日子。

就在前一天，一份未經證實的文件版本已經在社交網絡上流傳，導致在線教育股集體暴跌，好未來股價當天下跌70.76%，高途課堂下跌63.26%，新東方下跌54.22%。

這份“紅頭文件”的印發單位是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而不是教育部，表明本輪教育減負改革的推動者是國家最高領導層，足以說明其重要性。政策的矛頭，直接指向“校內減負，校外增負”的局面，企圖扼制社會上彌漫的內卷焦慮。正因關系到切身利益，人們很難被“教育本質”這樣的虛幻詞匯說服，政策才會下場撬動各方的奶酪。

文件所闡述的現象和試圖解決的問題，中國的家長和學生其實并不陌生。教育焦慮早已是個被長期反復談論的話題。和其他涉及金錢、健康的民生領域一樣，教育面前，人們總是難以保持理性。“一考定終生”的客觀現實，關系到社會公平與階級流動，出于對孩子未來人生的不安或期待，家長將對子女們踏入社會前的培養視為一種責任。而在一個競爭激烈的環境，任何的“不確定性”都被無限放大了。

家長、機構、資本共同造就了民間教培市場的繁榮，但也與教育的公益性及公平性漸行漸遠;民辦學校曾是擴大優質教育資源的手段，如今從教育公平的角度被重新審視;本應分流出學生個性化道路的職業學校，還在“承接差生”的定位上搖擺……而一直在推進過程中的教育改革貫穿始終，每次變化都會引發大范圍的輿論關注。

教育事關個人和家庭的前途，一代人接受教育的質量優劣則關系到一個國家的命運走向。這是一個宏大和嚴肅的議題。在本期封面專題中，我們從商業世界的角度，從政策制定者的角度，從教育與職業選擇之間的關系，從教育與一個城市的內在邏輯聯動上，嘗試還原“教育”應被賦予的合理價值。

去年以來，“內卷”一詞的流行以及它與教育話題的嫁接，映射出社會對于因過度競爭導致教育畸形而產生的不滿和反思。然而“如何辦教育”也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解答的一道考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