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過年

孫世偉

歲末，攜妻帶女回老家過年已成慣例。

今年臘月三十，霧把大地籠罩，讓我們的歸途增添了幾分浪漫，一種如在仙境的感覺。

一路雙閃，臨近晌午平安到家，父母望眼欲穿。

老家的陽光暖洋洋的，家家戶戶的男人們忙著收拾庭院、掛燈籠、貼春聯，女人們則忙著煮肉、擇菜，各種煎炒烹炸，準備著團圓飯。

一切都在喜氣洋洋地進行著，一切都是按部就班地忙忙碌碌。笑聲溢滿庭院，就連云朵也笑得那么潔白無瑕。

鄉下，全新的環境，小女兒是最興奮的。只見她瞪著黑亮的大眼睛，邁著歡快的步子，興高采烈地在院子里跑來跑去，一會兒跑去摸摸羊的臉，一會兒扯扯豬的耳朵，一會兒又要去拽牛的尾巴。母親怕孫女不知深淺，趕緊吆喝父親陪同小女兒“參觀”。這可把女兒高興得不得了，拉著爺爺的手蹦跳著、喊著、笑著。大狗也在籠里用爪子彈著五線譜，嗷嗷地哼著流行歌曲，似在歡迎著小主人。

太陽，在一家人推杯換盞、歡聲笑語，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歡鬧聲中，遛到了西山的背后。

晚霞，把山村籠罩著，街燈眨著明亮的眼睛，這時候各家各戶的男人們，也都陸續去祖墳把老祖宗“請”回家過年。

天擦黑的時候，各家各戶就把老祖宗“請”進了家門，大門后面，馬上橫一根木棍在地上，口中還要念叨著：“老祖宗回家過年了。”

正屋，早已掛好了家譜，家譜前面的桌子上擺放著香爐和供品。“請”老祖宗回家，先在家譜前燃上一炷香敬在香爐里;然后，在地上燒些紙錢，對著家譜恭恭敬敬地磕三個響頭，以示誠心，也寓意著家族的先人們“回來”和他的子孫們一起分享這太平盛世的祥和美好。

近午夜時分，十里八村此起彼伏地響起了鞭炮聲。我也在大門口懸掛起長長的鞭炮，點燃了紅紅的二踢腳。屋里，母親先和我愛人把煮好的餃子放在碗里，恭恭敬敬地擺放在家譜前;然后，母親又盛了幾碗餃子分別放在灶王爺、財神爺的牌位前。

放完鞭炮，父親領著我先在家譜前上一炷香，而后，跪在家譜前俯身叩三個響頭。

至此，午夜的祭祖儀式就結束了，一家人圍坐在熱炕上開始看春晚、吃餃子、守歲。

一夜連雙歲，五更分兩年。

大年初一早上，家家戶戶起得都很早。剛吃過早飯，拜年的人就陸續登門了。老家的拜年很講究，每家家譜前的地面上要放一個蒲毯，本家的男人拜年時，要跪在上面對著家譜行跪拜叩首禮。隨后，孩子們便跟著大人走東家串西家，一一拜年去了。

所到之處，滿眼都是整齊的院墻和紅磚紅瓦的房屋。烏黑的鐵門兩側都貼著紅紅的春聯，高高掛起的大紅燈籠和門楣上花花綠綠的掛錢，在風中悠然地搖晃著。

對于我們這些歸來的游子，鄉親們都十分熱情，在哪家吃飯必定是七碗八碟地招待。主食是餃子，這是老家招待貴客的最高禮節。

當正月初二的太陽落下去的時候，燃香、叩拜，山村寂靜的小路上又是燈火閃爍，家家戶戶的男人們把老祖宗“送”回了祖墳。

故鄉的夜晚，星星離得很近也很亮堂。一家人躺在溫熱的土炕上，舒展著困乏的身體，漸漸進入了夢鄉……

年又過去了，春天的腳步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