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上鳳凰山

李德平

走著走著，這山就醒了。

走著走著，這人氣就聚了。

我在這里仰望山，鳥是否也在俯視我？看不見鳥在何處啁啾著，可我知道它在提防我們的靠近。這一走，驚飛了一路雀鳥，先是聽它們撲棱的羽翅，后在目所不及的晨霧中追失了它們的身影。

同行的文友悄聲說，我們把腳步再放輕點吧，讓花靜靜地開，讓鳥隨心地唱。我知道，這山的游路上，我們只不過是匆匆的過客，而這花、這草、這樹、這飛鳥，才是棲居這里的主人。這里，是它們千百年來繁衍棲身之地。

腳步輕些，再輕些。看旭日灑輝，風舒云卷;聽松濤潮涌，果殼爆響。一路的醉心，一路的寫意，留下這里的時光，嵌在心中，清香醉身，揮之不去。

終于登臨最高處了。有人吟誦出詩經的開篇，三三兩兩的彩裙貼身而過，撩起與自然相融的花趣，隨著時有時無的腳步串起銀鈴般的笑聲。

一位白眉老者拄杖弓身而上，走在最前面。幾個青壯年欲行攙扶，老者甩手而嗔，大有壯心不已的豪邁;幾個小孩嘰喳越過時，也不忘舉手行禮，胸前的紅領巾在霞光中映出如花笑臉。

登山的人，或許沒有誰是第一，或許是老者年輕時候，或許是孩童的今天。無論是與不是，他們都和我一樣，把腳印留在了這里，把笑聲帶回家，也把溫馨給了這個清晨。

我呢？我說，來一趟總得收獲些什么吧。文友說，先不講索取，留下一顆詩心吧，把它放響在這高處，讓四季多一些顏色。說著，就有人朝敞亮的云霞和山下的達州歌唱，讓那一聲聲優美，繚繞在水云間。

來的每個人，都是這片土地的子孫，在六月的晨陽下聚集，為融入艾香，為尋屈子元九的詩魂，為穿越千年時光，把一顆顆即將脫殼的心交與此山，牽手即是千年。靜靜地期待承受故土風霜雨露和四季陽光，期待拔節生長。

懷揣這道道霞光，浸染著山的風骨，傾聽松濤排空。這里，山展露最美的姿態，敞開心扉笑迎四海賓朋的到來。在這片土地上，天南海北的文朋詩友正趕在路上，與五湖四海的賓客聚集這里，與家鄉兒女共繪著巴山明珠的美好未來。

無論我人在何處，心海深處總攜著這山的雄魂，伴隨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