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玻璃面前（組詩）

崔榮德

在玻璃面前

你們看到的都不是我

我也錯看了自己

我也不知道我是如何

走進玻璃中的

比如 ?在玻璃中

我身材苗條

其實 ?在現實生活里

我大腹便便 ?心里在想什么

玻璃中的我一點也不清楚

在玻璃面前

我一直往前走 ?里面的我

卻總是朝我這邊走來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

如此親近我

一塊玻璃 ?就這么

改變了我的方向

在玻璃面前 ?我不想它破碎

一旦它破碎了

這個世界就會有無數個

跟我不一樣的自己

光

我要說的是這么一些光

比如玻璃 ?它們生活在白天

自己不發光 卻偏偏跑到夜里

借助火苗 ?借助燈

成為一束光 ?這束光趾高氣揚

從高處向低處傾瀉而下

照在人們身上十分冰涼

我見過這樣的光

曾多次在我面前

晃來晃去

就是照不亮我腳下的路

并且我還知道這束光

是假的 ?風中的路燈一旦熄滅

這束光也就自然消失

火 柴

森林里 ?一棵棵樹木

選擇倒下 ?它們在一個

充滿硝煙味的地方

把自己縮小再縮小

一直小到 ?火柴頭的高度

整整一個下午

我看見狹窄的盒子里

有一根紅紅的火柴

在醞釀如何去點燃

一種冷漠和孤獨

紙上情人

最好沒有河

我才能從你光潔的身上

劃過去 ?從而傾聽你

撕裂的聲音 ?在這個世界

我們離得最遠 ?也離得最近

真想踩著你 ?讓兩岸的風景

盡收眼底 ?如果可以

我就把你 ?和你的孩子

接到我的家里

讓孩子原有的姓氏

在風中慢慢消失

紙上的情人 ?紙質的人生

我們就這樣 ?相識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