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頭巷尾的蘇州年味

王嬌蓉

蘇州人講究立春要吃春卷，因此立春前兩天，各家“大廚”們就要到菜場采購春卷皮、薺菜、豬肉、豆沙等原料，講究的人家甚至會自己炒制豬油豆沙的餡料。一些老菜場里，至今還能看到春卷皮攤主用最傳統的煤爐制作皮子：一只手沾滿了白色面糊，利用慣性把面糊往鐵板上輕輕摔去，快速一捻，再重重提起，另一只手則火中取栗般抽出烙好的春卷皮，如此往復在幾個煤爐之間，雪白的面皮上下翻飛，如果有一本《蘇州菜市場兵器譜》，春卷皮攤主的“無影手”絕對榜上有名。

與春卷皮攤子忙碌得不相上下的是蛋餃攤，小時候還能跟相熟的蛋餃攤主定制沒有蔥姜的蛋餃，不知道現在這樣的業務有沒有保留下來。

眼見一個個金黃的“元寶”出鍋，舌根泛起的滿是咸肉吊出來的高湯味。不單過年期間，整個冬天都應該是泡在咸肉高湯里的，只要走進老街巷，空氣里滿滿都是咸肉、咸魚、臘腸的香味。現在自己在家做腌臘的人很少，都是把調料比例告訴肉攤老板，再把做好的半成品帶回家晾，等到大馬路上喜慶的紅燈籠高高掛起，弄堂里掛著的臘肉香腸也差不多風干晾緊，到了可以吃的時候了。

如今城市里流浪貓制造的偷竊咸貨的案件，好像沒有以前那么高發了，畢竟頂著毛茸茸的萌臉就能在菜場混得風生水起。到了年關將近的時候，家家戶戶都要圖個“年年有余”的口彩，爆魚攤子的大油鍋從早炸到晚，即便如此，對魚頭和劃水情有獨鐘的人還是要預定才能買到。爆魚攤子和魚販攤子多出的邊邊角角，就便宜了這些喵星人，這大概也是為什么天氣越冷，路上的貓越圓滾滾的原因。

今年，很多異鄉人要留在蘇州過年，要是放到以前只能通過電話，甚至書信聯系，恐怕會在一年最熱鬧的節日里，生出“獨在異鄉為異客”的傷感。但好在得益于互聯網通訊的發達，蘇州紅彤彤的街景、街上肥碩慵懶的貓、還有那些小橋流水都能輕松分享給親友;而春卷、蛋餃、香腸、爆魚……這些蘇州的年味也能經由物流網送上家人的餐桌。五湖四海的鄉愁在春節期間，也會從四面八方送到蘇城。大年三十，跟遠方的親朋好友視頻通話，一起看看春晚發發彈幕，寄點蘇州特產回家，或是在蘇州嘗嘗家鄉寄來的年味，同賞山河、共品佳肴，也是一種團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