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與努力，哪個更重要

肖川

最近，網絡上有個討論：“對人而言，是出身重要，還是努力重要？”這是一個很好的議題。

如果出身可以選擇，我估計幾乎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出生在富有、高貴的人家，而不是貧困、社會地位低下的人家。因為與出身相關的社會資本、文化資本都會極大地影響一個人的發展。

人與人之間是有競爭的，而這種競爭是代與代之間的接力賽：如果父輩的發展程度比較高（包括物質的、精神的），子女發展的起點也就會比較高。

但人生的殘酷就在于：出身是無法選擇的。當人們出身寒門的時候，唯有努力，唯有“背水一戰”，因為你無所依靠。許多出身貧寒的人最終擁有了人生的輝煌，那在很大程度上是努力的結果。

其實，人生需要努力，這也是一種意義上的財富。倘若出身卑微，又不肯努力，就只能在社會底層了此一生了。

即使你有這樣那樣的幸運，如果精神的發育程度不夠高，再大的意外之財你也會無福消受。而出身特別好的人，由于不肯努力，成為阿斗式的敗家子也不少。

因此，我的結論就是，不管怎樣，都要努力。

有的人即使從內心深處確認了努力的重要性，卻不知道從何處著手去努力。

每一個人的處境不一樣，努力的著力點就不盡相同，但以下幾點是幾乎所有人都可以嘗試的。

一是盡可能地豐富你的詞匯量，改進你的語言表達。

詞匯量的豐富，在很大程度上也意味著知識的豐富，甚至是內心的豐盛。貧乏的內心就很難具有力量與勇氣。語言表達很枯燥、空洞，人家就不會太有興致與你交流，你也就會錯過很多機會。

一個人能不能靠思想贏得人心，在于其思想的高度與深度，而思想總需要通過語言來表達。

我深信“語言的奇跡會創造生命的奇跡”。有的人道貌岸然地說些言不由衷的話，終究不過是自欺欺人罷了。

二是對共處情境中的他人的表現做出恰當的、得體的回應。

我們生活在一個“人的世界”，幾乎每天，我們都不可避免地要與人打交道。在我們與人共處的環境中，有的人表現優秀、卓越，對其喝彩、表達敬意是回應;有的人表現不佳，破壞了公序良俗，我們也可以提醒或出面制止。在課堂上，每一個人都在對他人的表現做出主動的、友善的回應，這樣才有利于我們創造安全、和諧、融洽、溫暖的課堂氛圍;在會場，需要對主講人傳遞的信息予以表情回應，包括專注地聽;在許多的場景，要對別人提供的幫助或恩惠表達真摯的感謝，對給他人造成的困擾或不便表示歉意……

如果有更多的人在這些方面做出努力，我們社會的文明程度就會得以提高。

三是“努力避免學習的浪費”。

我們人生中永恒的一個主題是成長，而成長一定離不開學習。讀一本書，看一篇文章，欣賞一部電影，甚至是聽一首好聽的歌曲，都需要及時溫習，努力從它們之中品出一點滋味來。

正如食物光吃進去是不夠的，還必須很好地消化吸收。對食物的消化吸收是一個生理過程，而我們對于學習內容的消化吸收的主觀努力的空間卻很大。

許多人發展程度不高，其中有個原因就是造成了太多、太大的學習浪費，沒有很好地把學習內容轉化為精神財富。

一個人擁有的物質財富與精神財富在一定的程度上是可以相互轉化的。我很少見到精神世界豐富而物質生活貧困的人，也很少見到擁有物質財富卻精神貧瘠的人。當然，這不排除我個人的見識很有限。

四是“盡量去支持別人”。

“廣結善緣，廣種福田。”雖然并非所有的善行，馬上就會獲得回報，但可以“積善成德”。而“德者，得也”。尤其是在不需要做出自我犧牲前提下的舉手之勞卻可以成人之美的事情，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因此，是否隨時都樂意去支持別人，是一個人生命姿態的一部分。

在所有人與人的關系中，唯有彼此成全的關系是可以長長久久的;倘若一方更多的是索取，另一方更多的是付出，這種關系既不健康，也難以持久。

“支持別人”首先是一種意向性的，這意味著“關注著并積極地回應著”。因此，禮尚往來并非等價的物質交換，而在于你對對方的積極回應。

（作者單位：北京師范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