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蠻的琵琶即興演奏之旅

陳嚴慈

摘要：在精湛而扎實的傳統琵琶演奏藝術上，吳蠻借鑒世界音樂家古典與流行的藝術優勢，與多元藝術形態合作，向世界主流舞臺展示琵琶藝術新面貌，成功嘗試多元即興演奏新境界。不同國度與地域文化的交織與碰撞里，音樂色彩絢爛而酣暢。應和“一帶一路”大環境中，傳統的繼承發展與世界音樂的即興探索，中國音樂家在世界綻放異彩，世界音樂也影響中國音樂的現狀，中國與世界飽含著和諧圖存的哲學思辨。

關鍵詞：即興? 琵琶? 傳統? 絲路

身在琵琶圈，慢慢接觸到有關介紹她的文字，厚重的字行是一條閃閃發光路，強者鑄就傳奇。“吳蠻琵琶與文化漫游”，讓人領略她在國際舞臺生活與藝術的美妙。2018年，作為中國國家大劇院常駐藝術家，舉辦了“五月琵琶的百鳥朝鳳”吳蠻與世界吹管樂名家音樂會和首屆即興演奏訓練營，讓中國樂友現場領略到其藝術魅力和高超的即興演奏技藝。她的名字早已經和琵琶聯系在一起，用自強不息，書寫了一曲最美中國到多彩世界的生命長歌，給人以榜樣和力量。

即興演奏中的古韻

吳蠻初到美國，第一次與國外音樂家玩即興，采用了《十面埋伏》素材參與，傳統音樂的積淀，使她可以參與到世界即興音樂的開篇，并通過不懈的借鑒與學習，在變與不變之間，適應國際音樂的即興風格，也發揮中國傳統音樂獨特藝術魅力，為世界音樂增添了一道亮麗的色彩。

吳蠻作為中國傳統音樂家，其琵琶技藝精湛為業界公認，植根在中國傳統音樂的刻苦學習。她在杭州的音樂啟蒙，以個人天賦和努力，最終脫穎而出，考入浙江藝校（現浙江藝術職業學院），并以全國第一名成績考入中央音樂學院附中，北京市體育館的全國音樂人才演出盛典，成為吳蠻的入學禮，開啟“轉益多師”的中央音樂學院專業學習生活。

北京的琵琶學習以浦東派為主。附中鄺宇忠老師重視基礎教育，吳蠻利用暑期留校練琴，功夫化為繞指柔。大學陳澤民老師的謹慎準確和對曹安和流派的獨到見地，劉德海老師的曼妙示范和音樂創意、美好音色的各種變化，以及注重與觀眾的交流，使她獲益匪淺。吳蠻被保送中央音樂學院碩士研究生，師從林石誠教授，并成為中國琵琶史上第一位碩士，畢業后順利留校任教。

“山城杯”首屆全國中國樂器大賽，吳蠻（《霸王卸甲》98分）奪得琵琶組第一名。中國唱片總公司為其錄制獨奏專輯《泉》（黑膠唱片），為青年演奏家出專輯這是第一次;隨即香港以CD形式重版，這是琵琶數碼化的第一次，也是二十出頭的她第一張CD專輯。

江南水鄉滋潤下的秀氣與細膩，一直艱辛的孜孜以求是吳蠻的基礎屬性與根基。她在國外錄制了大量的傳統名曲，并介紹給廣大的國外樂友。她最耀眼的即興表演，所呈現的古典韻律與傳統美化手法的爐火純青，是國內長期扎實學習的水到渠成。

世界音樂給吳蠻的沖擊，是小澤征爾指揮波士頓交響樂團在北京演奏《星條旗永不落》、和劉德海合作的琵琶協奏曲《草原小姐妹》，她看到了琵琶的國際舞臺格局，被一股莫名的悸動火焰吞噬。八十年代，作為中國青年藝術團成員，她被選派赴美國七個主要城市進行為期五十天的巡回表演和參觀，親身對當地的人文風俗有了初步的接觸和了解。

凡此種種，最終促使吳蠻做出了一個非常大膽的決定，從此改變了自己的命運航程，放棄了國內舒適的生活條件，到耶魯大學深造。她的傳統技藝走向了更大的國際舞臺，開始了碰撞與融合，開啟了她獨特的即興演奏新時代。

即興演奏新嘗試

吳蠻與美國現代音樂先鋒克洛諾斯四重奏樂團開弦樂五重奏新形勢之先河，琵琶以新姿態登上重要舞臺，第一次與西方樂團合作的吳蠻在北美音樂事業進入新階段，從此開始了雙方二十多年無間的合作，她的琵琶藝術從開啟協作表演頻道。作為職業琵琶演奏家，她在相互的協作中，發揮了自己琵琶語言的話語權，參與了創作與即興表演，呈現自我與合作、規范與即興演奏的新姿態。

傳統文化的熏陶，古典文學的沁染，江南人文的孕育，親情的溫潤，世界音樂的碰撞與融合，是吳蠻藝術創作源泉，即興演奏的溫床。通過不斷的創作，她也在不停地探索琵琶更多的可能性。專輯《中國的琵琶音樂》，收錄其多首傳統曲目。《吳蠻與朋友們》《光之無限》《邊疆——吳蠻與來自絲綢之路的音樂大師》獲美國獨立音樂“最佳唱片獎”提名。

《楊花九月飛》是吳蠻的一首重要作品，是在一定框架的即興曲，每次演奏都不一樣，現場自由發揮空間大，樂曲主要元素的持續進行中，有意與隨意之間，更像是一首中國搖滾樂曲。有時，她也會融入西方音樂元素，讓樂曲聽起來，是似曾相識的陌生，沖突中有溫情。

作為音樂家，吳蠻除了自己創作新作品，也積極參演當代知名作曲家的委約作品：譚盾代表作音樂劇場《鬼戲》，民歌《小白菜》以她嗓音定調并演唱，一九九四年在紐約“下一波藝術節”首演;英國倫敦藝術節世界首演郭文景室內歌劇《夜宴》;與劉索拉合作爵士唱片《東方藍調》等;與德國國家南方廣播交響樂團演出葉小綱委約作品《琵琶協奏曲》;與澳大利亞悉尼交響樂團在悉尼歌劇院首演趙季平《第二琵琶協奏曲》獲成功。

這些新創作的優秀作品，吳蠻有了更多戲份，為自己量身定做，發揮自身優勢，成為自己一個個新的琵琶技藝標簽。她跳脫出了繼承傳統的范疇，進入塑造自我的琵琶新語境，一首首創作作品，都是她親自孕育并實現的音樂孩子。

吳蠻成為大提琴家馬友友絲綢之路音樂計劃創始成員，尋找音樂的共同根源，開創新的音樂語言。絲綢之路樂團由來自25個國家70多位音樂家和作曲家組成，與索尼公司先后制作《超越地平線》《新的可能》《沒有邊界》等唱片，其中《超越地平線》獲全美最佳銷售唱片第一名。吳蠻作為骨干成員，有了更多的藝術發揮空間。她在思索中國與世界，在嘗試分享與合作，在踐行走出去與帶回來，每一次都有新的嘗試與收獲。她的即興演奏進入了更為自由的歷史階段。

陸續與拉丁美洲文化、墨西哥和中南美洲音樂不斷融合，吳蠻的音樂版圖不斷擴大。她發起“吳蠻與朋友”音樂系列，是其即興藝術的代表項目。她邀請各國音樂家共同呈現多風格音樂會，在各文化地域游歷;2018年，作為中國國家大劇院常駐藝術家，舉辦了“五月琵琶的百鳥朝鳳”吳蠻與世界吹管樂名家音樂會和首屆即興演奏訓練營，讓中國樂友近距離領略其即興音樂世界。

即興演奏的多元化

吳蠻參加的音樂會成為了品質和票房的保證，成了獨擋一面的音樂大將。她的即興演奏才能得到主流音樂界的認可和肯定，并培養了一大批的藝術觀眾。多次獲得格萊美獎：與克羅諾斯樂團合作的《星辰的神奇》《你偷了我的心》獲格萊美“最佳跨界世界音樂專輯獎”提名，《你偷了我的心》于獲獎;與“絲綢之路計劃”合作《地圖》獲格萊美最佳古典跨界提名獎;與芝加哥交響樂團演奏的哈里森作品《琵琶與弦樂隊協奏曲》，被收錄在樂團《絲綢之路之聲》唱片中，獲格萊美最佳協奏曲獨奏家獎提名;《傳統與轉變》獲格萊美“最佳協奏曲獨奏家演奏獎”;參與“馬友友及其絲綢之路”唱片Sing Me Home獲五十九屆格萊美“最佳世界音樂”唱片獎;獲第五十七屆格萊美獎最佳世界音樂專輯提名的《聽見彩虹謠》（創意策劃）;作為四大主角之一的紀錄片《陌生的音樂人》獲格萊美最佳音樂記錄片獎提名;首度與臺灣音樂家合作《琵琶蠻》（臺灣風潮唱片），獲臺灣金曲獎最佳傳統專輯提名。

吳蠻到山西、陜西黃土高原一帶隨團采風，為鄉土音樂的沒落深深震撼。隨后她深入西北農村，自費攝制農村紅白喜事和皮影戲，歷時三年出品紀錄片《吳蠻：音樂尋根之旅》。歷時五年完成《吳蠻音樂尋根之旅》DVD專輯出版，多方位藝術視角呈現山西陽高縣一家族鼓吹樂班與陜西華陰張氏皮影“老腔”的興衰存活之道。

應紐約卡內基音樂廳邀請，吳蠻為將要舉辦的中國音樂節籌劃音樂會;音樂廳舉辦的“古今回響”中國傳統音樂會，她邀請的陜西老腔、山西道教音樂侗族大歌、古琴等一眾音樂家參與演出，引起轟動，被西方媒體評為真正的中國鄉土音樂。美國演出成功，這些民間藝人也成了地方名人，引起當地相關部門的重視和支持。近幾年來，吳蠻帶領這些民間藝人進行世界巡演，把琵琶即興與民族鄉土音樂展現在世界樂友面前，為世界音樂增添了新的亮色，也在潛移默化的帶領中國觀眾看世界音樂。作為唯一的亞裔音樂家，吳蠻獲美國藝術家協會第三屆“美國藝術家”獎。

在多元化、多方位的合作與探索中，吳蠻將即興演奏藝術融和世界音樂元素與色彩，在不同文化和不同理念中出新。近年來為大家熟悉的即興作品《靜夜思》，取材敦煌樂譜中的旋律片段，她的屢次表演都各不相同，拒絕呆板劃一。每一次以不同的新樂意呈現，保證作品藝術生命長青。

結語

吳蠻越來越多呈現出即興演奏的新世紀音樂語言與藝術色彩。縱橫交錯的世界音樂格局，活躍在國際舞臺最前沿的中國傳統音樂家吳蠻高超精湛的技藝、不斷探索的勇敢、與國際藝術家豐富多彩的合作，探索琵琶藝術更多新的可能性，賦予其在傳統與現代舞臺以新的地位，超越語言、文化、地域的差異為更多受眾了解。

吳蠻成為第一位古典音樂以外，被權威雜志《美國音樂》評選為全美年度演奏家。在林肯中心的頒獎大會上，她表達：“我走了一條長路，但是我不會停止。我將繼續探索新的計劃、新的委托和新的首演。我的夢想是把這樂器從傳統角色中帶出來，使它成為不僅是屬于中國，也是屬于世界的文化，使它成為21世紀音樂大家庭的一分子，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