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慧 郭錦麗 程 宏 王翠萍 史 潔 李佳慧
(1 山西醫科大學護理學院,太原,030000; 2 山西醫科大學第二醫院,太原,030001)
隨著社會快速發展,睡眠問題已成為全人類的公共衛生難題。睡眠障礙會引起機體生物鐘紊亂、生物節律改變。研究顯示,睡眠限制與免疫系統疾病、代謝性疾病、心血管疾病等慢性疾病患病率的增加密切相關[1-2]。骨科手術是一種有創治療手段,圍術期良好的睡眠質量能夠有效地促進切口愈合,促進患者早期下床活動及功能鍛煉,達到快速康復[3]。美國睡眠醫學和睡眠研究學會建議疾病康復中的人每日睡眠9 h[4]。然而在臨床工作中,“失眠”“沒有睡好”是骨科患者圍術期最常見的主訴。針對骨科患者的睡眠質量,相關文獻指出[5-6],50%~70%的骨科患者存在不同類型、不同程度的睡眠問題,大都集中在術后睡眠質量影響因素分析及改善情況上。因此,本研究的目的是調查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狀況,分析其影響因素,為今后改善骨科患者睡眠質量,促進患者加速康復提供依據。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9年3月至6月山西醫科大學第二醫院行擇期手術的成人骨科手術患者345例作為研究對象,其中男158例,占比45.80%;女187例,占比54.20%;年齡23~85歲,中位數及四分位距數為60(53,67);骨科患者包括四肢骨折患者84例,關節疾病82例,頸椎疾病78例,腰椎疾病70例,其他骨科疾病31例。
1.2 納入標準 1)年齡≥18歲的手術患者;2)住院天數≥5 d;3)患者意識清楚,無溝通障礙,知情同意;4)無其他系統嚴重疾病的患者。
1.3 排除標準 1)經院前門診篩查既往和目前有精神疾病;2)患者由其他科室轉入(包括本院及其他醫院科室);3)未行手術或在本科室住院天數<5 d的患者;4)患者表單填寫不完整。
1.4 調查工具
1.4.1 患者一般資料調查表 包括性別、年齡、BMI指數、疾病種類、用藥史、住院天數、婚姻狀況、職業、文化程度、付費方式、睡眠相關因素。
1.4.2 匹茲堡睡眠質量指數(PSQI) 該量表包括7個維度,得分越高,表示睡眠質量越差(失眠)。將7分作為分界值,具有很高的靈敏度和特異度[7-8]。
1.4.3 福特應激失眠反應量表中文版(FIRST-C) 該量表是評價個體處于應激情景時出現失眠反應的可能性,具有較高的信度和效度[9-10]。評分越高,應激相關失眠易感性越強。取17分作為切分易感群體和非易感群體的標準。
1.4.4 阿森斯失眠量表(AIS) 該量表[11]為國際公認的睡眠質量自測量表,得分越高,睡眠質量越差。將6分作為化界值,可以準確區分失眠患者和健康對照。
1.4.5 焦慮自評量表(SAS) 該量表為臨床常用的自評量表,評分越高,表示焦慮癥狀越嚴重[12]。
1.4.6 疼痛評估尺 一條刻度為0~10的直線,直線上方繪制小兒面部表情圖。疼痛評分0~3分為輕度,4~6分為中度,7~10分為重度[13]。
1.5 調查方法 收集資料前,調查人員接受本院睡眠中心專業人員培訓。收集資料過程中,由調查人員向患者和家屬解釋調查相關事宜及原則。在入院24 h內及出院時,采用PSQI、SAS分別對骨科圍術期的患者測評入院前和圍術期的睡眠質量及焦慮情況。于患者入院當時,應用FIRST-C評估患者在不同應激下睡眠受到影響的可能性。于每天下午15:00—17:00采用AIS、疼痛評估尺分別評估患者前一晚的睡眠質量及當天的疼痛評分,圍術期疼痛得分取每日疼痛得分的平均分。于患者出院時補充完整一般資料表。
1.6 統計學方法 采用SPSS 21.0統計軟件進行數據分析。計量資料組間比較采用兩樣本t檢驗或秩轉換的非參數檢驗。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采用單組重復測量設計的分析方法對重復測量資料進行分析。采用二分類Logistic回歸分析對單因素分析中有統計學意義的指標和可能影響睡眠質量的指標進行多因素分析,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2.1 骨科患者入院前與圍術期睡眠質量比較 將骨科患者入院前和圍術期睡眠質量的7個維度、睡眠質量總得分進行單組重復測量方差分析,結果見表1。345例骨科患者圍術期的PSQI總分的均值達到7分以上,說明圍術期的睡眠質量明顯差于入院前。

表1 骨科患者入院前與圍術期PSQI評分比較(n=345)
2.2 影響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相關因素分析結果 將可能影響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相關因素進行單因素分析。其中性別、婚姻狀況、疾病種類、麻醉方式、是否使用助眠藥、同室患者及家屬影響、身體不適影響、生活習慣改變影響、引流管根數、引流天數、圍術期SAS評分、圍術期疼痛評分、FIRST評分組間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
2.3 影響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相關因素的Logistic逐步回歸分析結果 將單因素分析結果中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的變量和可能與睡眠質量有關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的變量作為自變量,圍術期睡眠質量作為因變量(賦值為PSQI評分<7分=0,PSQI評分≥7分=1),共同納入到二分類logistic逐步回歸分析模型中進行影響因素的分析回歸分析結果見表2。

表2 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相關因素的Logistic逐步回歸分析(n=345)
3.1 骨科患者圍術期的睡眠質量 對345例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狀況的研究發現,59.42%的患者在圍術期的睡眠質量不佳(PSQI≥7分),此結果與國內報道[5-6]相一致。從表1可知,與入院前相比,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6個維度和總評分較高,這與患者經歷骨科手術密切相關;但是在使用催眠藥物的評分上卻差異無統計學意義,這可能與患者的用藥史及醫護患對睡眠的認知有關。
3.2 生理應激與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關系 疼痛是圍術期最明顯的應激反應。圍術期疼痛管理提倡多模式疼痛管理,管理目標之一為不影響患者睡眠[14]。據相關研究顯示,疼痛是術后患者睡眠質量的主要影響因素,而本研究結果與其相反[6]。分析原因可能如下:本研究中患者圍術期采用靜脈給藥、口服鎮痛藥物聯合術后自控鎮痛泵的給藥途徑,使用率分別為95.07%和73.91%,高于汪嵐嵐等[15]研究中的4.35%和2.61%;并且本研究所在科室聯合麻醉科采用多模式鎮痛管理,效果顯著,在調查中發現部分骨科患者的疼痛多為活動時疼痛,限制活動后疼痛降低,而骨科患者在住院后相對于住院前的活動減少,因此術前痛感降低,結合合理疼痛管理,患者在整個圍術期疼痛程度多處于輕中度[16]。
盡管疼痛不是本研究的主要因素,但是身體不適卻是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骨科患者在圍術期可因疾病及術后臥床等原因被動限制活動,易發生尿潴留、胃腸道不適等癥狀,從而影響睡眠。護理人員應及時發現并解決,為患者創造良好的睡眠條件。
3.3 心理應激與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關系 骨科手術作為一種強烈的應激源,在對患者造成生理嚴重傷害外,同時會直接影響患者心理狀態[17]。相關研究表明,焦慮產生的負面情緒與睡眠質量不佳存在顯著相關性。本研究結果也證實了這一點,即患者在圍術期的焦慮評分高于入院前,經Logistic逐步回歸分析得出焦慮是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重要影響因素[18]。另外,張麗研究顯示患者術前主要因擔心手術、擔心疼痛、擔心陌生環境、擔心預后而出現焦慮情緒[19]。術后創傷情況和對預后的擔心等焦慮心理會困擾患者而影響睡眠質量[20]。因此,害怕、緊張、擔心等焦慮情緒貫穿整個圍術期,造成患者的睡眠質量不良。臨床護理人員可采取非藥物干預,與患者多溝通,以減少患者負性情緒,促進睡眠質量改善。
3.4 環境與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關系 環境因素是影響睡眠質量的一大因素,一旦改變習慣的睡眠環境也會影響睡眠質量。睡眠環境包括居室內部環境和周圍外界自然的環境[21]。骨科患者圍術期主要受居室內部環境影響。研究顯示[22]光線、溫濕度、噪聲與睡眠質量差顯著相關。本研究將環境分為兩方面,一方面為病室內的光線、溫濕度、儀器噪聲,另一方面為同室患者及家屬的影響。在單因素分析中,2組間的光線、溫濕度、儀器噪聲無顯著差異,這可能與醫院整體環境在標準范圍內和該疾病患者使用儀器少有關。但是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顯示睡眠質量受同室患者及家屬影響。在研究過程中發現,睡眠質量差的患者在轉入單人病房或無陪護病房后睡眠質量好轉,這意味著無陪護病房及護工的投入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患者睡眠,具體效果還需進一步研究。
3.5 其他因素與骨科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的關系 在用藥方面,主要表現為使用催眠藥物并未改善患者的睡眠質量,這與汪嵐嵐[15]等研究結果不一致,具體原因可能與患者不規范使用助眠藥物有關。另外,在其他一般資料中,主要表現為性別、婚姻狀況、疾病種類是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其中性別因素與其他研究相一致,女性是圍術期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這可能與性染色體、性激素等生物學因素有關[23]。以未婚作為對照組,已婚因素為危險因素,這可能與未婚患者多為青年,已婚患者多為中老年有關,有研究[24]顯示年齡與睡眠質量差有密切關聯,而本研究中年齡恰恰又不是影響因素,分析原因為,本研究所涉及的患者年齡范圍大,但又集中在60歲左右,屬于偏態分布資料類型,并且觀察的2組年齡差異無統計學意義。以骨科其他疾病為對照組進行影響因素分析,疾病種類為睡眠質量的影響因素,具體情況需進一步研究分析。
綜上所述,骨科患者在圍術期的睡眠質量明顯低于入院前,有59.42%的患者存在不同程度的睡眠問題,并且患者圍術期睡眠質量受到多種因素影響。醫護人員應結合患者睡眠質量特征及其影響因素,制定相應防治措施,改善患者睡眠質量,促進患者快速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