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生一對珍珠鳥

顧婕

朋友的孩子寫了一篇觀察日記，請我幫忙修改潤飾。孩子寫的是如何喂鳥、給它們打掃衛生、驚喜地發現鳥蛋，字里行間充滿愛心。我回說寫得不錯，不妨把鳥籠門打開，看看鳥兒接下來怎么做，讓孩子繼續觀察，繼續寫。我一直不喜歡把鳥關著養，就出了這個餿點子。沒想到朋友居然采納了。于是那孩子繼續寫道：

“我把鳥籠從家里拿出來，打開鳥籠，躲進家里。過了半天，心里舍不得它們，出門來看。沒想到，它們一個也沒走！也許，它們是因為小寶貝還沒有出世，不忍心離去。原來，動物也和人類一樣注重親情。那就讓它們繼續待在我家，我繼續給它們投食、喂水、打掃。我期待著小小珍珠鳥來到美麗的世界。”

可惜，就在讓鳥兒自由來去的第二天早上，雌鳥走了。意外的驚喜是雄鳥還趴在窩里，孤零零的。它沒走，也許不甘心放棄身下熱乎乎的蛋？其實，那蛋已經孵了20多天，早過了能出小鳥的時間。怕雄鳥孤單，朋友找了一只塑料假鳥，放進窩里陪伴雄鳥。到晚上下班回來再看，窩里獨剩一只假鳥，和兩只已經冷了的蛋。一周后，朋友把鳥籠收了，將蛋埋到灌木根下。她說，孩子與兩只珍珠鳥的緣分結束了。

然而因為這件事，孩子的作文沒有結束。他寫道：“早上，我看著雌鳥一步步離開籠子，離開院子，跳到灌木上，一下子飛了出去，看不見了。我哭了，我舍不得雌鳥，它出去可能會遇到危險。媽媽問我，在籠子里有吃有喝、沒有靈魂抑郁而死，在野外自由翱翔遇到危險而死，哪個更值得？我說，后者。媽媽希望我能想通：我們選擇這個不冷不熱的初夏讓它們回歸自然，祝它們安好吧！我一邊聽，一邊流淚。”

朋友說，養鳥的意義，除了一篇作文，還有更多：關于尊重天性，關于道法自然，關于遭遇離別，她讓孩子一一經歷過，值了。

選自《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