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帕多西亞：謎一樣的地方

文、圖/喜 琳 編輯/羅婧奇

卡帕多西亞位于土耳其境內的安納托利亞高原，距離首都安卡拉260公里。數百萬年前，三座火山先后大爆發，巖漿冷卻、自然風化及日后河流、洪水沖刷，鍛造出綿延幾千公里的煙囪巖狀奇特地貌，漫步其中，猶如置身在外太空的星球之上，而拜占庭洞穴教堂和曾經住著成千上萬居民的地下之城，更使這里成為謎一樣的地方。

熱氣球緩緩上升，飛過卡帕多西亞山谷。

精靈世界與藝術瑰寶

汽車奔走在荒涼的卡帕多西亞山區，卷起的塵土把眼前蒙上了一層土黃色，車窗外褚紅色的石峰高低起伏，在明晃晃的陽光下，蔚為壯觀。司機停在了一處山崖高地，遠處是蜿蜒數十里的山巒溝壑，近處群石形成圓融而流暢的波浪線，夾雜著蘑菇般的石柱，三三兩兩的石柱群高矮不一，乍一看，像是胖瘦有別的小人頭戴尖頂小帽，粗獷中又帶著幾分可愛。你無法想象通過人工的方式開辟出如此神奇的天地，只能由衷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追溯卡帕多西亞的歷史，早在公元前20世紀，卡帕多西亞赫梯人已經建立了自己的王國，隨著被波斯帝國占領，赫梯人向波斯人進貢了漂亮健壯的馬匹，波斯人將此地稱為“Katpatuka”，意為“美麗的馬鄉”。也許是人們不敢相信這里是屬于人類的國度，又賦予了她另外一個名字——“精靈的世界”。

車子駛入格雷梅國家公園，導游口中蹦出數個名字，玫瑰谷、愛情谷、鴿子谷……皆因巖石形狀或顏色而得名。鴿子谷的巖石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鴿子洞，據說是以前當地人用來收集鴿子糞的天然肥料場，灰褐色的鴿子群在山谷中盤旋，這千百年來的洞穴是它們的家園。到了傍晚，游人們會找個可以望見玫瑰谷的餐廳，一邊品嘗卡帕多西亞的特色美食瓦罐燉牛肉，一邊觀賞峽谷里粉紅色的巖石在落日中變幻色彩。

卡帕多西亞的魅力遠不止仿佛月球的奇巖地貌，讓這里聞名于世的還有裝飾著華美濕壁畫的巖洞教堂，格雷梅露天博物館是近距離認識巖洞教堂必去的一站。博物館修建于土黃色的山石之上，匯集了幾十個大小不一、風格各異的石窟教堂、禮拜堂和修道院，其中大部分都繪有拜占庭風格的濕壁畫，記載著基督教文化在這里的延續和演變。

公元4世紀，基督教徒為了躲避羅馬人的迫害，逃難來到卡帕多西亞鑿巖而居，并把基督教文化帶到此地，大批教堂、修道院和其他宗教設施在山巖洞穴中修建。到了公元9世紀，信奉伊斯蘭教的阿拉伯人入侵，卡帕多西亞再一次成為避難所，洞里冬暖夏涼，既能躲避嚴冬酷暑，又可防備猛獸和宗教迫害。這里的每座小尖巖幾乎都被挖空，一座巖山變成了一座教堂，教徒們在洞穴的墻壁上畫上《圣經》中的人物畫像，進行各種鮮活的創作。雖然每個洞穴的外觀相似，里面卻是各有洞天。

彎腰轉進低矮的蘋果教堂，只能容納兩三人的空間里，赭紅色的圣經壁畫涂滿整個墻壁，有些地方雖然已顯斑駁，卻依稀可見完美的形態；圣巴巴拉禮拜堂內的壁畫風格簡潔抽象，沒有任何人物或動物的形象，頗具現代感；黑暗教堂是露天博物館中最著名的教堂，教堂內昏暗的光線使得壁畫得以完好保留，鮮艷的色彩足以用富麗堂皇來形容。

上天遁地探尋奇觀

凌晨4點多，熱氣球公司的大叔開著面包車到酒店門口接我，單是想象迎著朝陽俯瞰變幻莫測的峽谷，心跳都不由快了幾拍。一叢叢火山巖和仙人煙囪巖環抱著格雷梅小鎮，小鎮的道路彎曲盤旋，大叔哼著歡快的曲調，熟練地行駛其間。月明星稀的夜空，遠遠看去，那些歷經時間洗禮的煙囪巖好像一個個忠實的仆人，默默守護著這片神奇的土地。

充氣、點火，熱氣球巨大的火光照亮了溝壑之間的空地，數百只五彩繽紛的熱氣球正準備升入空中。身旁兩位日本女孩一直驚叫連連，我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緊張與興奮。氣球越升越高，視野也逐漸變得開闊，峽谷巖峰呈現著赤紅、土黃、暗褐、灰黑、乳白等各種色調，遠勝畫家的濃墨重彩。獨特的喀斯特巖石或是高聳如金字塔，或是連成一片造型各異的蘑菇群。高低起伏的山石形成了一道道的山谷，色彩炫麗的熱氣球裝點在其中。

云層中的太陽突然跳出，閃耀著奪目的光芒，天際的光影和山谷的色彩遙相呼應。熱氣球緩緩飄蕩在晨曦中，飛過情人谷上空，山丘上建造著一排排錯落有致的洞穴小屋，我好像看見住在洞穴里的人們在向我們揮手。落了地，舉起香檳酒，才真正完成這不留遺憾的絕對體驗。

“卡帕多西亞是一個探險之地，一個幾乎充滿神奇的地方，這里每一天發生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帶著神秘的色彩。”孤獨星球旅行指南作如此評價。神奇的景觀存在于卡帕多西亞的每個角落，甚至是地下。據說早在四千年前，赫梯人就已經在這里興建了地下城，用以儲物和釀酒。隨著基督教徒在卡帕多西亞的長年避難，人們從凝灰巖——一種柔軟的火山灰巖石中，開鑿出了錯綜復雜的地下通道，地下城之間也可互相通連。地下世界的秘密被埋藏了數千年之久，直到1963年被一位農民無意中發現。現在對外開放的地下城有三十多座，但至少還有上百個尚未開放。

上：卡帕多西亞吸引了世界各地的旅行者，格雷梅小鎮山頂散布著各色洞穴酒店。

下：格雷梅露天博物館。山谷里有大大小小三十多處洞穴教堂。

代林庫尤地下城是開放的其中一座，有1200多個房間，低頭穿過狹窄的走道，一步步可以走到地下8層，會經過曾經拴牲畜的牛棚，帶圣壇和洗禮池的教堂，學生們上課的教室，帶磨刀的谷倉，甚至是被爐子熏黑的廚房。地下城是集通風井與輸水隧道于一體的龐大建筑群。在地下城，呼吸不像想象的那樣憋悶，墻壁上帶有通風孔，從地下最深處到地上巧妙地設有通風井，不過，跟遠洋客輪一樣，富有的家庭住得離地表最近，因為這里空氣流通更好，在曾經的住所，還能看見木門、放蠟燭以及掛吊床用的洞。

那些描寫未來世界的漫畫和電影都設想著地球毀滅之時，人類也許會躲在地下生活。在卡帕多西亞，智慧的先人早已為了生存開辟了地下王國，不知道還有多少未知的秘密發生在這片土地之上。

卡帕多西亞的當地居民仍然保留著傳統的出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