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長彬
最近,“高光”一詞在網絡社交和社會生活領域流行開來,其組合形式“高光時刻”“高光人生”已經成為流行語。“高光”一詞早在三國時期就有使用,如曹丕在《于譙作》中寫道:“清夜延貴客,明燭發高光。”這里“高光”的含義是:極為明亮的光(見《漢語大詞典》)。可見,“高光”既不是外來詞,也不是新詞,而是古代漢語的自源詞。在美術學領域,高光也被稱為高色階,其語義特征表現為[+亮度]。
由于該詞的使用領域窄、使用頻率較低,導致主流的工具書如《現代漢語詞典》(第7版)《當代漢語詞典》《辭源》等均未收錄“高光”一詞。但最近該詞已跨界到網絡社交和社會生活領域,成功“飛入尋常百姓家”,在自媒體的加持下儼然有流行之勢。例如:
(1)實際上,共和國的歷史高光,也正是每個人的生活追光。那些平凡的不平凡的時刻,構成了國家的歷史,也定義了我們的人生。(《人民日報·評論》2019年10月8日)
(2)抗疫之戰,中醫藥再現高光。(《南風窗》2020年4月3日)
跨界的同時,“高光”實現了“舊詞新用”,這首先表現在其語義發生了變化。我們發現該詞原來的語義特征[+亮度]已經無法直接套用在新的語境之中,須對該詞的語義重新解讀。新的用例中,其語義特征更多表現為[+吸引眼球]、[+關注度]、[+精彩],因此筆者嘗試將該詞新的含義界定為“借很高的亮度,用來表示某事物能夠吸引人們的眼球,也用來指某事物很精彩,具有很高的關注度”。
“高光”還表現出很強的組合能力和能產性,產生了諸如“高光人生”“高光時刻”等較為穩固、使用頻率頗高的結構。例如:
(3)其實遼寧艦入列七年來,這樣的高光時刻還有很多,比如海上閱兵時接受檢閱。(《參考消息》2019年9月25日)
“高光”一詞為何能成功跨界、異軍突起?筆者認為這與其內在的流行有關。首先,“高光”立體感和形象感強。因為在繪畫中,“高光”是神來之筆,也能畫龍點睛。“高光”一點,所畫物體就具備了立體感。跨界后,不論是“高光時刻”還是“高光人生”,都能給人立體感、形象感。其次,“高光”易于理解、易于接受。再次,詞義模糊性和高度概括性,賦予“高光”廣泛的適用性和巨大信息容量。
(選自《語文學習》2021年第5期,有刪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