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開在窗戶上

黃歆語

春聯已經貼好了，喜氣洋洋，充滿年味兒，可是走到屋里總感覺缺點什么。正想著，母親推門進來，手上抱著一卷紅色的宣紙。

紅色的宣紙上，綴有晶亮的金色斑點，撫上去，綿軟柔和。我問道：“這是要干什么？”“剪窗花，造年味兒！”母親微笑著說。

母親將紅紙裁成許多矩形，輕柔地將它們對折再對折，紅紙改頭換面，變成倒三角形，像紅狐的腦袋。陽光透過窗子，悄悄斜射進來，柔和地灑在母親身上。

“來，你也來一起剪吧！”

“這還不容易！折一折，剪一剪。”我效仿母親把紅紙一一折好，挑了個簡單的圖案就開始剪。剪好后慢慢打開，原本以為剪出的是美麗的窗花，沒想到居然是一個個紅色的小碎片。

“哪一步錯了呢？”我百思不得其解。母親重新拿了一張紙，先教我如何確認中心點，接著強調剪的時候上下左右都不能剪到頭。母親的幾句話，讓我豁然開朗。

“我要畫個雙愛心，剪好后貼在我房間里。”鉛筆劃過柔軟的紙，留下一道淺淺的凹痕，我用力畫了上去，這紙有點不順我的手，筆一斜，畫錯了地方。我忙拿來橡皮一陣擦拭，紅紙上出現了一道白白的印跡，還有些紙屑被擦下來。

前功盡棄。

母親依舊認真地在旁邊剪著，一張張宣紙被剪成各種美麗的花樣。

“靜心……再試一次。”我又拿起剪刀，輕輕地一點一點地剪，總算剪出了像樣的心形圖案。“呼——終于完工了！”我輕吐一口氣，將最后一小塊多余的紙扯下來時，圖案裂開了。我的心里頓時亂作一團！

“唉，總是做不到完美！”我站起身，沮喪地要把這窗花扔向垃圾桶。“別，別扔，不完美也是一種美啊！”母親拉著我走進房間。

母親用濕布把窗戶玻璃擦干凈，輕柔地把窗花一層一層展開，貼在玻璃上。她從窗花中心開始，用濕布一點點輕撫宣紙。紙張貪婪地吸著水分，水在母親有節奏的輕按下，一點一點地洇開，紙的顏色從鮮紅變成殷紅。到圖案開口處時，母親用濕布將其兩端沾濕，輕輕地往玻璃上一按，被拆散的兩片又被天衣無縫地黏合在一起。

“把這些窗花貼到窗戶上吧。”媽媽把窗花遞給了我。我興致勃勃地貼好了所有窗花。樓道里，客廳里，茶幾上，這里一朵，那里一叢，整個家開滿了明艷的花。只一會兒，被水潤濕的窗花又從殷紅轉為鮮紅，它們緊密地伏在窗戶上，分明成了一張張笑臉。

家，就這樣開滿了幸福的花。

（指導老師 王秋珍）

簡 評

什么才是幸福呢？轟轟烈烈是一種幸福，細水長流也是一種幸福。幸福的模樣不同，但是用心體會，就會發現生活中處處都有幸福。只要寫作素材是真實的，流淌的情感是真摯的，就能輕輕撥動讀者的心弦。這篇文章選材獨到，選擇看似簡單卻并不簡單的傳統手藝——剪紙來行文，洋溢著一種美感。母親耐心地教“我”剪紙，情感自然流淌其間，給人一種家庭和睦、歲月靜好之感。這朵幸福之花沁人心脾，不僅開在作者家的窗戶上，也盛開在每個讀者的心中。

（王秋珍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