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共產黨宣言》看“為世界謀大同”

郗培宇

摘 ? 要： “為世界謀大同”，閃爍著馬克思主義理論和中國傳統思想文化的光芒?！豆伯a黨宣言》所描繪的共產主義社會、自由人的聯合體，就是“為世界謀大同”的契合點。應從《共產黨宣言》這部宏偉巨作中為“為世界謀大同”的歷史條件、目標愿景、實現途徑，探尋理論支撐。

關鍵詞： 共產黨宣言 ? 為世界謀大同 ? 理論支撐

2018年4月，習近平同志在人民大會堂會見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時指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為世界謀大同?！盵1]其中“為世界謀大同”這一理念、說法，首次被習近平同志提及，蘊含著習近平同志對世界發展大勢的準確把握和對全球共同挑戰、共同問題的卓越智慧，彰顯了當前中國領導人的寬廣胸懷和崇高理想及全球觀，與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思想相得益彰。我們可以從中看到，“為世界謀大同”和“為人民謀幸福，為民族謀復興”一樣，都是共產黨人的初心與使命內涵的全球化視角詮釋，也是初心使命的延續與遞進。共產黨人所謀的“大同”，不只是在文化交流互通上“秉持‘世界大同、和合共生的傳統理念”[1]，還有“五位一體”總體布局在全球范圍內的統籌推進，是針對全人類、面向全世界、涵蓋全領域的“大同”。

“為世界謀大同”，不僅要從現實找縮影、從歷史找依據，還要從馬克思主義經典著作中找理論來源?！豆伯a黨宣言》（下文簡稱《宣言》）作為一部共產黨人公開宣布“自己的觀點、自己的目的、自己的意圖”[2]的綱領性文獻，體現著共產黨人的初心與使命。雖然“階級斗爭”是貫穿《宣言》的紅線，但是“階級斗爭”終究是手段，是實現共產主義、“為世界謀大同”的必經之路，終極目的還是“大同”。《宣言》中為全人類構想了一個美好的共產主義社會，又提出了要由內而外徹底打破舊有形態、關系，建立一個擺脫對人、物依賴的，能夠實現每個人自由發展的“聯合體”，這與共產黨人“為世界謀大同”有著深刻的理論聯系。

1.從《共產黨宣言》看“為世界謀大同”的歷史條件

地理大發現開啟了“謀大同”的可能。馬克思恩格斯高度評價了地理大發現對全球化的形成所起到的重要作用，認為它不僅開辟了新的市場，而且增加了商品種類和數量。他們在《宣言》中指出：地理大發現“給新興的資產階級開辟了新天地”[2]，區域性貿易逐步擴展到全球性貿易，生產資料在東西方加速交換著，世界各國的經濟聯系順延著地理聯系發展，加速了社會形態由封建主義向資本主義的演進。這些論斷充分說明了地理大發現不僅在地理上讓人們認識到世界是一個聯系的整體，還從經濟上、政治上、文化上開始讓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密不可分，從人們的認識層面、實踐層面讓看似孤立的文明出現許多的“同”，不同國家、不同文明之間沒有那么明確的邊界，這就決定了“謀大同”的空間維度是能夠覆蓋全世界的。

大工業發展奠定了“謀大同”的基礎?！缎浴分赋?，隨著市場的擴大和需求的增加，“現代大工業代替了工場手工業”“大工業建立了由美洲的發現所準備好的世界市場……這種發展又反過來促進了工業的擴展”[2]。如果沒有大工業的發展，“謀大同”似乎就成了“空中花園”，大工業生產實質上是在全世界范圍內整合資源，即利用全球范圍內的人力、物力、財力進行生產，讓生產力、生產資料在世界各地都能夠充分涌動，其創造出的空前物質財富從宏觀世界中推動著各國發展，更多的是為大同世界奠定物質基礎。從兩者關系來看，大工業生產帶來的整個世界生產力水平的質的提升必然會導致“大同”趨勢，反之世界大同會進一步促進工業生產。某種意義上，大工業生產的過程已然成為世界向“大同”發展的過程。

科技進步加快了“謀大同”的進程。馬克思恩格斯首先提到了近代科技進步的代表——交通工具的作業，在《宣言》中談到“聯合”時表明“中世紀的市民靠鄉間小道需要幾百年才能達到的聯合，現代的無產者利用鐵路只要幾年就可以達到了”[2]。由此可見交通工具的進步首先帶來的是各區域間互聯互通的加強，這樣的加強是時間空間多維度的加強?！缎浴分羞€提道：“化學在工業和農業中的應用，輪船的行駛，鐵路的通行，電報的使用，整個大陸的開墾，河川的通航。”[2]以此為代表的新技術的應用大大提高了生產效率，包括勞動密集型產業在內的各類產業發展呼喚更多的人口充實勞動力，各類產業齊頭并進，加快了世界大同的進程。從另一層次來說，人類追求科技進步的出發點是提高生產率，過上更美好的生活，這在本質上與“大同”的愿景相一致。

2.從《共產黨宣言》看“為世界謀大同”的目標愿景

首先我們應該注意到的是，這一目標愿景是“大同”而不是“小同”“全同”。“大同”絕不是對細枝末節差異的擦除，不是對當前世界各國間間隙的縫補，而是宏觀上多方面、多層次的“大同”;同樣地，“大同”絕不是世界各國無差別地消滅國家間、地域間一切差異的“全同”，而是求“大同”存小異。從《宣言》中可以看到“為世界謀大同”在以下三個方面的體現：

為世界謀經濟上的大同。要在生產方面認識到“資本是集體的產物，它只有通過社會許多成員的共同活動，而且歸根到底只有通過社會全體成員的共同活動，才能運動起來”[2]。資本主義社會基本矛盾的一端是社會化的大生產，馬克思恩格斯清晰地預測到這樣的矛盾雙方不斷斗爭的結果是“整個社會受到革命改造或者斗爭的各階級同歸于盡”[2]，這一方面體現了當前資本主義社會矛盾運動下生產關系不斷調整變化，使之適應生產力的發展要求，另一方面不同階級背后代表著不同的生產關系、經濟基礎，階級之間的或合作或斗爭帶動階級關系的變化及階級的發展和衰弱，新的階級關系一定是適應經濟“大同”發展的。經濟上的“大同”是要讓整個世界的生產脫離資產階級的主導，讓每一個人都參與到生產中，讓整個世界能夠源源不斷地創造大量的物質財富，每個人能夠共享世界發展成果，沒有人再為吃飽穿暖而苦惱。在經濟“大同”的世界中，各國的經濟關系聯系緊密，早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經濟全球化成為絕對不可逆的定局，世界市場成了一個各生產要素聯動的整體，也就是《宣言》中提到的：“工業所加工……是來自極其遙遠的地區的原料?！薄八鼈兊漠a品……同時供世界各地消費。舊的、靠本國產品滿足的需要，被新的、要靠極其遙遠的國家和地帶的產品滿足的需要所代替了?！盵2]經濟上的大同根本上否定了封建自給自足的小農經濟，閉關鎖國、閉門造車的對外政策終究是行不通的，生產資料和商品在世界范圍的流通成了常態，世界各國經濟發展愈發需要互補在經濟全球化浪潮下或自發自覺、或被動被迫地參與到世界市場中?？傊洕蚧尨笸澜缰腥藗儗γ篮蒙畹男枰優楝F實。

為世界謀政治上的大同。馬克思主義認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政治上的大同必然建立在經濟的大同之上。這點在《宣言》中明確提到：資本主義社會下的社會化大生產和私有化生產資料的矛盾“必然產生的結果就是政治的集中。各自獨立的，幾乎只有同盟關系的，各有不同利益、不同法律、不同政府、不同關稅的各個地區，現在已經結合為一個擁有統一的政府、統一的法律、統一的民族階級利益和統一的關稅的統一的民族”[2]。這反映的是經濟上、財富上的集中，導致整個社會的支配權集中在少數資本家手中，這必然導致政治上的集中。盡管《宣言》中主要針對的是一個國家范圍內相對的“小同”，追求的是國家范圍內各個領域的統一，但深層次地說明了世界作為一個整體，部分的趨同最終會演變為整體的趨同，由單個國家向整個世界政治上的大同本身就是一個必然趨勢。在這樣的趨勢中，我們謀求的大同是尋求在政治上最大限度的協作，共同應對全球性問題，不再會因意識形態對立造成國家間的絕對矛盾。這其中，作為無產階級利益代表的共產黨，要滿足世界絕大多數人的政治利益和政治目的，也就是《宣言》中提到的“共產黨人同其他無產階級政黨不同的地方只是……共產黨人強調和堅持整個無產階級共同的不分民族的利益”[2]，這樣的利益早已是超脫一部分人、一部分國家、一部分民族的利益。政治上的大同，不是用唯一的政府統治的，而是全世界的統治階級都在為全人類的利益共同奮斗。

為世界謀文化上的大同。隨著經濟和政治的全球化，文化不可避免地納入了全球化的范疇，必然突破地域、國界和民族等界限，從一國到多國、從一個地區到其他地區、從一個民族到世界其他民族?！案髅褡宓木癞a品成了公共的財產”[2]“民族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日益成為不可能，于是由許多種民族的和地方的文學形成了一種世界的文學”[2]。這里所說的“文學”，不單單指狹義上作家創作的文學藝術作品，廣義上反映思想上層建筑的文化作品。一方面，一個民族的文化成果不再是獨享的，而是成為世界共享的公共產品，另一方面，原本小眾落后的文化，難以繼續在大同社會中長存，逐步走向邊緣，存在消失的可能。這體現出我們所謀求的是文化上的大同，絕不是文化上的“相同”“全同”，不是用一種文化取代多種文化，而是讓世界文化變得更加多元包容，能夠最大限度地激發出世界人民的文化創造活力，豐富世界文化的多樣性，讓世界人民享受文化大同。當前，我們所提到的“文化自信”，是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文化的自信。而到了“為人民謀大同”的階段，則要上升到對世界整體文化的“文化自信”。這就是《宣言》中倡導的各民族、各國家文化的平等，在平等的基礎上進行文化的交流、創新。

3.從《共產黨宣言》看“為世界謀大同”的實現路徑

“消滅私有制”。馬克思恩格斯在《共產黨宣言》中提道：“在資產階級社會里是過去支配現在，在共產主義社會里是現在支配過去?！盵2]這描繪出的是個體在共產主義社會中將擺脫資本主義私有制的所有桎梏與約束，獲得自由而全面發展的可能。“消滅私有制”看起來成了“謀大同”實現路徑中的前置位步驟，所呼應的是經濟上的大同，就是要通過消滅私有制，為“謀大同”在經濟制度上創造條件。無產階級完成歷史使命就要經歷消滅私有制的過程實現共產主義，就是要把社會強加給它的原則變成社會自身的原則。社會化是無產階級的階級本性，這一本性與“大同”這一屬性是互聯互通的，“大同”與大工業的發展趨勢和生產力的發展要求是相一致的。無產階級要徹底消滅私有制和階級，才能將自身從舊有的生產關系桎梏中解放出來，這樣的解放是兼顧階級自身及整個社會經濟發展的，這個過程只有聯合個體，才能根除生產資料私有制下對社會化大生產的破壞，實現經濟上的“大同”。這樣看來，“大同”的背后也昭示著消滅私有制的必然結果，即《宣言》所說的“兩個必然”：“于是，隨著大工業的發展，資產階級賴以生產和占有產品的基礎本身也就是從它的腳下被挖掉了。它首先生產的是它自身的掘墓人。資產階級的滅亡和無產階級的勝利是同樣不可避免的?！盵2]

“聯合的行動”?！爸\大同”不是一個國家的事情，而是世界各國同心共向、通力合作，就是要做到聯合行動。馬克思恩格斯很明確地指出：“聯合的行動，至少是各文明國家的聯合的行動，是無產階級獲得解放的首要條件之一。人對人的剝削一消滅，民族對民族的剝削就會隨之消失。民族內部的階級對立一消失，民族之間的敵對關系就會隨之消失。”[2]這也反映出聯合的重要性。聯合行動的最初目標是根本消除資產階級對無產階級勞動人民的剝削，擴大到國家民族之間就是消除了資本主義國家對其他國家的剝削，最終實現“大同”。但在當今世界中，“聯合的行動”更現實地使各個國家聯合共同面對世界問題，互利共贏、協同發展，隨之逐步出現世界人民大團結的局面。聯合行動是在不斷加深世界各國、各民族的聯系，聯系越廣泛，越能帶動經濟的全方位發展，只有經濟可持續不斷發展，人民的需要、利益才能不斷得到滿足，由此可見聯合行動的本質是聯合起來共同維護全人類的共同利益。聯合行動帶來的“大同”，是世界各國的團結協作，是世界發展成果的共同創造和共同享有。

“階級合作”。這一點更多的是從代表無產階級利益的共產黨角度的觀測，雖然“至今一切社會的歷史都是階級斗爭的歷史”，但是階級對立、沖突絕不是我們的目的和我們謀求發展的方向。“謀大同”在階級上的內涵是要團結所有可團結的階級，“大同”的世界一定是各階級、各國家、各民族求同存異的世界?！按笸币暯窍碌碾A級合作包含以下幾種方式：一是為達成自身利益和目的的合作，“資產階級都不得不向無產階級呼吁，要求無產階級援助”[2]，也就是資產階級認識到自身在某些方面存在局限性，需要與無產階級在某些方面、某些階段站在同一陣營，甚至主動地、被動地向無產階級妥協，“他們不是維護他們目前的利益，而是維護他們將來的利益，他們就離開自己原來的立場，站到無產階級的立場上來”[2]。但必須清楚認識到，這種合作絕不是主流，我們謀求的“大同”絕不是以“利益”作為紐帶維系各階級的關系，不能把“大同”庸俗化、功利化。二是爭取一些先進的階級、階層率先進行合作，如“現在資產階級中有一部分人，特別是已經提高到從理論上認識整個歷史運動這一水平的一部分資產階級思想家，轉到無產階級方面來了”[2]，正是因為中間階級的大量存在使得整個社會的階級關系不只是單純的兩極對立關系，這里的關鍵在于率先，我們爭取這些先進的階層是在為“謀大同”樹立良好的合作典范，讓更多的人認識到“大同”是一個必然的、穩定的趨勢，為爭取更多階級階層、國家、民族奠定基礎。三是無產階級主動尋求合作。無產階級運動，絕不會只停留在一個國家。要始終堅信“無產階級的運動是絕大多數人的、為絕大多數人謀利益的獨立的運動”，把視線從自身放至全球，要“到處都努力爭取全世界的民主政黨之間的團結和協調”[2]。只有主動尋求合作，才能夠真正引領合作，讓人類世界大踏步從孤立走向聯系，從分散走向集中，實現“大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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