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1年7月,中國共產黨全國第一次代表大會在上海召開。在會議召開期間,我的二姐羅瑞先(到延安后改名為羅蜀華)在四川省中江縣下羅家祠的左廂房呱呱墜地。16年后,她奔赴陜北參加革命,并加入中國共產黨?!?/p>
羅蜀華,這位見證了黨的百年風華的老黨員有著怎樣的革命經歷?日前,羅蜀華的六弟羅先懷著無比崇敬和惦念的心情,對其二姐的革命經歷娓娓道來:
信仰之光照亮人生路
1921年7月25日,我的二姐出生在四川省中江縣城關鎮一個教師家庭。1936年秋,二姐從中江縣唯一的女子中學初中畢業。次年考上省城(成都)成功中學,就讀半年后,轉入協進中學(現成都28中)繼續讀書。
協進中學是當時一所比較進步的學校,學校教務長楊伯凱長期從事革命活動:辦“學習組”“讀書會”“抗日救國會”,宣傳馬列主義,傳播共產主義思想,組織學生參加抗日救亡運動,在學校建立中共地下組織。學校如火如荼的抗日救國熱潮熏陶、激勵著二姐,1938年6月,二姐下定決心離開學校,奔赴陜北參加革命,抗日救國。
1938年7月,二姐瞞著父母,與其同學王劍清一道,前往西安八路軍辦事處。由于路途遙遠,兩人很快花光了僅有的幾元路費,到西安時已身無分文。無奈之下,她倆就把秋冬季穿的棉衣、毛衣,以及棉被里的棉花統統賣掉,換作路費。到達西安八路軍辦事處后,辦事處的人讓二姐她們前往陜北公學邑縣分校學習。陜北公學距西安有400公里,而辦事處只能把她倆送到咸陽,剩下的300多公里得靠她們自己步行。
“來都來了,不能因為太艱苦而打退堂鼓?!痹谙剃栕×艘灰购螅愫屯鮿η鍒远ǖ叵蜓影哺浇囊乜h進發。經過七八天的艱苦跋涉,二姐她們最終抵達了向往已久的革命圣地。
在這里,二姐開始了一段艱辛的磨礪:沒有筷子吃飯,就拿兩根樹枝代替;經濟拮據,就把衣服拿出來變賣,秋冬忍受瑟瑟寒風。當時,學校還仿蘇聯搞“星期六義務勞動日”活動,為當地農民干農活。遇到這種時候,二姐總是第一個報名參加,總是搶在別人前面找臟活、累活干,二姐心里覺得:“只有這樣才算真正的革命。”接受革命教育和戰斗洗禮的二姐思想進步非常快,1938年8月,到校僅兩個月,二姐便加入了中國共產黨。1939年春,二姐又轉到高四班(高級研究班)學習,并結業參軍。
1939年夏初,根據當時黨中央“到敵后去”的部署,抗大、魯藝、陜公等學校的部分學員被集中起來,在延安成立了“第五縱隊”(后來改組為“華北聯大”),準備向晉察冀敵占區開進。二姐從陜北公學結業后,便來到延安加入了第五縱隊。
第五縱隊途經晉西北時,二姐因生病無法繼續跟隨大隊前進,就留下參加了120師所屬的獨立二旅,在該旅直屬政治處任組織干事。1939年秋,她改任獨立二旅衛生處衛生隊指導員,帶領衛生隊隨戰斗部隊參加了敵后游擊、反掃蕩、反頑固派作戰。在百團大戰的陽方口戰斗、反擊頑固派游三師的作戰中,二姐帶領的衛生隊沖上火線,救護了數十名傷員,為戰斗作出了積極貢獻。
1941年秋,二姐被調到獨立二旅直屬教導隊任政治教員。1946年春,按黨中央的戰略部署,根據地大批干部北上東北,建立東北解放區。二姐隨部隊轉戰數月,由赤峰到達齊齊哈爾中共中央南滿分局,后又到哈爾濱市工作。1948年隨軍南下到武漢市,在武漢市委組織部任組織科長。新中國成立后,二姐去中國人民大學學習,后留在北京,在國家計委、農墾部、地質部、農業部工作,直到1986年12月65歲時超齡離休。
一個與黨同庚的黨員,就這樣沐浴著黨的雨露陽光,為神圣的理想奮斗著……
后輩心中的楷模
二姐和我相差21歲,她參加革命時我還未出生,她的大兒子和我同歲。二姐的相貌、氣質和母親非常相像,與其說她是長姐,還不如說她是慈母。我讀書時和二姐見面不多,因為年齡的差距常有敬畏之感。后來,我長期在機關工作,與二姐交流變多,這種敬畏感才慢慢消散。
1984年,我在內江市政府任常務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聯系分管農業方面的工作。當時,市里和所屬各縣(區)都迫切希望爭取農業基地項目。在農業部工作的二姐了解到這個情況后,非常希望能夠為家鄉發展助力。在她的積極爭取下,農業部批準了在內江市建立檸檬(安岳)、柑橘(資中)、花生(資陽)、棉花(簡陽)等四大農業基地,有力地推動了該地農業經濟發展。其中,農業部把安岳縣作為全國唯一的檸檬基地。經過30余年的發展,目前,安岳縣建成了中國檸檬之都。
1992年,我在安岳縣擔任縣委第一書記,趁出差北京時去看望二姐,并興高采烈地向她講起家鄉的變化和我對縣上的遠景規劃。她仔細聽著,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別吹了,你只需要講講你為老百姓辦了哪些實事就夠了!”她半開玩笑地說:“在縣上,書記就仿佛是‘土皇帝,你可得警惕啊!不要瞎吹,要多為老百姓辦實事……”
“要警惕,不要瞎吹,要為老百姓辦實事!”二姐語重心長地告誡,引起我內心極大的震撼。回到縣上后,我擬出一副對聯。上聯是:怨聲、罵聲、贊揚聲,聲聲入耳;下聯是:好事、難事、民眾事,事事盡心。橫批是:為民辦事。后來,該聯被我掛在書房用以警醒和鞭策自己。每每看到該對聯,我的耳邊就會響起二姐的期盼和告誡。
2001年,二姐來到我的工作地資陽和家人團聚,當年她正滿八十。聚會中,三哥欣然寫下一首贊揚二姐的詩:“十六投筆帶吳鉤,誓掃倭寇慨敵仇。延河水暖軍號頻,太行林密馬蹄驟。松花江畔狼煙盡,江漢關前百舸流。耄耋之年無所求,樂與家人話春秋?!庇H人們稱贊寫得好,唯獨二姐卻不以為然,她說:“什么無所求?什么話春秋!頹廢了,消極了,共產黨人不是一生都要為共產主義奮斗嗎?那才是共產黨人的志氣……”聽了這話,我們由衷地感嘆:像她這樣的共產黨人,才是不忘革命理想的追求者、實踐者,才是錚錚鐵骨的共產主義戰士。
二姐的經歷,處處體現著對黨的忠誠,對共產主義事業的執著,對人民疾苦的關懷。在她胸中,不斷跳動的,是那顆永遠向黨的紅心。(本刊記者 陳賢鳳整理)(責編/黃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