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動物園（組詩）

阿平

一個柚子

在商場買回一個柚子

用刀輕輕地將皮劃開

柚子疼不疼我不知道

但這是我認識你之后第一次吃柚子

因為你喜歡

所以我要嘗試著

在氣味上接近你

一個柚子一個人一次是吃不完的

剩下的那半顆

在茶幾上搖晃著

一直晃到整個世界安靜下來

我在這安靜中

安靜地想你

路過動物園

動物園的大門緊閉或者敞開

我都沒有進去過

失去自由的動物都在里面

每次走到這兒我都要往里看上一眼

看一眼跟看幾眼沒什么區別

我能想到的是

那些動物皮毛光鮮

它們看著游人

目光懶散

一些鳥兒沒有了天空

一些虎豹失去了深山

它們只能在規定的區域里團團打轉

那些動物跟我一樣

我也在不停地打轉

這么想著，忽然覺得

自己的周圍也是籠子

上 海

十八年前我第一次去上海

那次是跟一個朋友

看另一個朋友

八年前又去了上海

并順路看了一下這個朋友

一些情節被懷念著

另一些情節卻被一點點遺忘

前幾天，再一次去上海

但誰都沒見

我只是沿著十八年前行走的線路走了走

沿著八年前的景點看了看

想了想曾經說過的話

潔白而輕

忽然覺得

我不再喜歡這個城市了

這里的樓比家鄉的高

人比家鄉擁擠

物價比家鄉貴

關鍵是我已不再是以前的自己

八 卦

一個小時了

他一直圍著那棵大樹轉圈

雙手虛推

好像面前有重重障礙

眼前忽然浮現穿房越脊的俠者

他們手持利器

行不平之事

他們劫富濟貧，懲惡除奸

僅一會兒，俠者就消失了

而老人依舊圍著大樹不停地轉

八卦步，八卦掌……看上去

跟那些抱打不平的俠者

沒有一點關聯

如 果

如果可以，讓我倒伏在你的夢里

這樣，我就能看到

你自由飛翔的過去

如果時光倒流

我想我會跟你一起

去那神秘的地方

蓋座茅屋，種一地玫瑰

然后相守相依

如果這一切都不能成立

我寧愿從未認識過你

這樣我就不會為你

折斷了翅膀而哭泣

就不會用一生的時間

來忘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