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棠”“童涵春堂”案

邱坤

近年來，上海正在努力打造知識產權保護高地，今年4月26日，上海市委、市政府召開首次知識產權保護大會，發布《關于強化知識產權保護的實施方案》，提出要加快把上海建設成制度完備、體系健全、環境優越的國際知識產權保護高地，讓上海這座城市成為全球知識價值實現的一片熱土。在上海知識產權保護的戰略藍圖中，“老品牌”知識產權保護也是重要的一環。本文選取上海市虹口區人民檢察院辦理的2件“老品牌”知識產權保護案例，揭示檢察機關在辦理知識產權刑事案件過程中，如何幫助品牌企業追贓挽損，促進形成“老品牌”知識產權常態化保護機制。

“玉棠”牌白糖案：積極追贓挽損，捍衛“甜蜜的事業”

被告人王某亮自2017年7月起，向他人購入印有上海糖業煙酒（集團）有限公司（以下簡稱：糖業煙酒公司）合法注冊的“玉棠”商標的白砂糖包裝袋，未經糖業煙酒公司許可，在上海市滬太路××物流園區的集裝箱內，將從被告人馮某某經營的慶飛公司購入的其他品牌大包裝白砂糖，分裝至上述印有“玉棠”注冊商標的小包裝袋內，后又以營利為目的銷售給慶飛公司等多家商戶。被告人王某、張某分別于2017年12月、2018年3月起受被告人王某亮雇傭參與上述分裝。被告單位慶飛公司于2017年7月起，將從被告人王某亮處購買的印有“玉棠”注冊商標的小包裝白砂糖加價銷售給他人。

2018年6月26日，公安機關在上海市鐵城路××停車場內查獲被告人王某亮暫放于被告人馮某某處印有“玉棠”注冊商標的小包裝白砂糖136件（規格：500g×40小包、1000g×20小包、450g×40小包），同年6月27日從上海市潘滬路某處查獲被告人王某亮購買的5箱（規格：8000只/箱）印有“玉棠”注冊商標的白砂糖小包裝袋。經注冊商標所有人糖業煙酒公司認定，上述扣押的商品均系假冒注冊商標的商品。據審計，被告人王某亮非法經營金額為人民幣276萬余元，張某非法經營金額為人民幣147萬余元，王某非法經營金額為人民幣218萬余元，被告單位慶飛公司銷售金額為人民幣46萬余元。被告人馮某某、王某、張某均全部退賠違法所得。

2019年6月13日，上海市楊浦區人民法院判決，被告人王某亮犯假冒注冊商標罪，判處有期徒刑四年三個月，罰金人民幣30萬元;被告人王某犯假冒注冊商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九個月，罰金人民幣1.6萬元;被告人張某犯假冒注冊商標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六個月，罰金人民幣1.2萬元。被告人馮某某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罰金人民幣5000元;被告單位慶飛公司被判處罰金3.5萬元。

案件點評

“玉棠”品牌是上海糖業煙酒（集團）有限公司合法注冊的食糖商標，在上海家喻戶曉，屬于上海本土“老品牌”?！坝裉摹逼放谱?0世紀90年代初投產并歷經了二十余載培育，發展成為全國知名食糖品牌，以其規格全、質量好滿足了工業、民用等不同的消費層次和市場需求。尤其是“玉棠”牌民用系列小包裝食糖，歷史悠久、知名度高，在百姓日常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有良好的社會信譽，受到社會廣泛認同，曾被評為上海市2004年度的百強名牌產品。

不法分子看中“玉棠”牌白糖作為上海本土“老品牌”的市場影響力和品牌信譽度，通過多人合作、分工負責、私下分裝的方式大量制假售假，嚴重侵害了“玉棠”牌白糖的品牌形象。本案的主要特點：一是作案手法典型，涉及包裝袋購買、分裝、銷售等多個環節，呈現出對“老品牌”的商標侵權已由單環節犯罪向全鏈條犯罪轉化的特點;二是犯罪對象系上海本土家喻戶曉的品牌，與民生密切相關，假冒其商標標識的行為對權利人多年經營的品牌信譽度影響巨大，導致社會上對品牌的認可度降低，給企業造成不可挽回的損失。檢察機關一方面加強庭審指控，嚴厲打擊犯罪，另一方面主動介入、努力協調，將權利人的訴求與被告人的情況結合，積極促成被告人與權利人達成諒解，最終被告人均退賠違法所得，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權利人的損失。

“童涵春堂”案：推動檢企合作，關注保健藥品行業

被告人董某某于2008年與邵某某（另案已判決）相識。2015年下半年，邵某某主動聯系了董某某，詢問董某某是否能夠幫其制作簡易無標識的外包裝用來裝野山參粉，董某某同意并為其制作了簡易無標識外包裝。2016年初開始，邵某某意圖通過假冒“童涵春堂”等上海本土知名品牌來提升野山參及野山參粉的銷售量。于是，邵某某多次聯系董某某，讓董某某制作含有“童涵春堂”等品牌的野山參及野山參粉外包裝。為非法牟利，董某某同意了邵某某的要求，從2016年1月開始非法制造“童涵春堂”品牌的包裝材料、防偽編碼、說明書等，并將制作好的包裝材料等物品通過物流發送至邵某某在上海的住處。從2016年下半年開始，董某某的妻子王某某參與其中，幫助董某某寄送快遞給邵某某，并替董某某收取銷售上述包裝材料等物品的費用。

檢察機關嚴厲打擊侵害“老字號”犯罪

被告人董某某銷售給邵某某的假冒“童涵春堂”牌野山參粉外包裝為每套人民幣20元，假冒“童涵春堂”牌野山參外包裝為每套人民幣35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間，被告人董某某銷售上述非法制造的假冒注冊商標標識的外包裝非法經營數額達人民幣20萬余元，2016年下半年至2017年1月，被告人王某某參與銷售金額為10萬余元。

2018年3月14日，被告人董某某、王某某主動至公安機關投案自首，并如實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實。后兩名被告人向權利人公司進行了賠償，并取得了諒解。本案經上海市虹口區人民檢察院提起公訴，2019年2月12日，上海市楊浦區人民法院判決，被告人董某某犯非法制造、銷售非法制造的注冊商標標識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緩刑三年，罰金人民幣3.5萬元;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制造、銷售非法制造的注冊商標標識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一年，罰金人民幣1萬元。

案件點評

“童涵春堂”創建于清乾隆四十八年，是著名百年中華老字號國藥品牌、中國馳名商標、上海市著名商標，由上海童涵春堂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合法注冊。其以“懸壺濟世、普救蒼生”為宗旨，專注于醫藥產業發展，百年發展歷程造就了獨具特色的品牌產品、內涵深厚的企業文化。品牌系列產品享譽中外，在國內市場上更是擁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競爭力。本案是一起侵犯保健藥品行業“老品牌”商標權益的案件。與普通商品不同，保健藥品與人體健康密切相關，侵犯此類商標直接導致保健藥品質量無法得到保證，危及消費者的生命健康安全。刑事打擊總是滯后的，特別是對與群眾身體健康息息相關的行業，如果總是等到犯罪分子大量銷售假冒產品后再進行打擊，很多后果已不可挽回，社會效果也并不理想。因此，對于侵害保健藥品行業“老品牌”的犯罪行為，在從嚴打擊的同時，還應密切關注整個保健藥品行業的發展，通過辦理案件發現行業漏洞，堵漏建制，促進保健品行業建立知識產權長效保護機制，形成品牌保護效應。檢察機關要做好常態化跟蹤回訪的工作，與權利人企業加強動態信息互通，將法治宣傳與需求反饋相結合。此外，檢察機關與保健藥品龍頭企業可以建立檢企合作機制，通過一起案件的辦理保護一個企業的發展，引起一個行業對品牌保護的關注，建立更完善、更全面、更及時的“老品牌”保護體系。

（本文作者單位系上海市虹口區人民檢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