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潔群
學校心理輔導的對象一般是學生個體。筆者曾經輔導一位表現為學習障礙的七年級男生,個案初步收集資料如下:案主各科成績低下,均不超過30分,課堂常開小差;家長反映其回家做事拖拉,無法完成書面作業;慣用沉默的方式對待家長、老師的責備,不作任何積極回應;家長在半年前帶孩子到兒童醫院專科進行了檢查,排除了導致學習成績低下的注意力缺陷(ADHD)、自閉癥、智力殘疾等身心疾病;據班主任老師和家長反映,該學生除了跟兩個同班同學交往外,幾乎不跟其他同學交流,回家最喜歡的事情是玩手機游戲。
鑒于該生對心理輔導的阻抗,筆者作為心理輔導老師采用結構式家庭治療開展本個案輔導。結構式家庭治療理論指出:治療者的關注點不是學生問題、癥狀本身,而是從家庭系統的角度理解:問題是怎么形成的?為什么家庭內部不能自行解決問題?家庭解決問題的難點在哪里?心理輔導老師能做些什么幫助家庭越過難關?
第一次面談筆者目標是收集更多的信息,為解除孩子封閉式防御做準備。筆者邀請學生的父母雙方參與,但只有父親一人前來。會談中父親講述孩子在家的表現,與我初步收集的基本一致。在家里,因為焦慮孩子的學業和生活,孩子媽媽病了,所以父親承擔了家里的絕大部分家務勞動。父親還解釋了孩子母親這次不能到來的原因,兩年前在綜合醫院的精神科確診為重度焦慮癥,一直用藥,藥物令其有頭暈等副作用,要經常臥床休息。父親認為孩子的母親是因為孩子而焦慮得病。
第二次面談是在筆者通過電話問候案主媽媽,表達了對她難處的理解之后進行的。這次母親與父親一同到來,面談中我了解到,這位母親獨自帶孩子到三歲之后才去工作,父親經常加班,孩子的養育由母親獨自承擔。孩子從小學二年級開始拖拉現象已經比較嚴重,作業一直由媽媽輔導,到五年級各學科開始出現不及格。媽媽流著眼淚表達對孩子和家庭的付出和委屈、對孩子父親的憤怒和怨恨、對孩子未來的擔憂。在會談結束時,筆者重申家庭心理輔導的途徑不是分辨家庭中父親、母親、孩子的對與錯,我們要看到彼此的難處;同時,要看到孩子癥狀的積極一面,作為父母需要讀懂孩子癥狀所表達的訴求。解決家庭的困難需要家庭中每個人的改變。
第三次面談是爸爸媽媽和孩子共同到來。在這次會談中筆者和案主父母引導案主表達自己的感受。筆者向學生陳述了他父母的擔憂,并嘗試描述他可能的想法和感受。這時學生感受到被理解開始點頭回應。以案主為中心,筆者使用同理技術試圖讓父親和母親理解孩子的拖拉行為的意圖,在于回應母親的高度控制。借助簡單的家庭結構圖,筆者讓父親、母親、孩子看到各自的位置和每個人在家庭中的責任,明晰父母之間、母子之間、父子之間的邊界和關系,孩子應對自己的事情負起責任。孩子這時候向父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在家有需要的時候可以關上自己的房門,每天有使用手機的時間……筆者把案主與父母之間協議內容的商定留作這次會談的家庭作業。這次會談結束時,父母仍帶著深深的憂慮,但孩子能打開閉鎖的心房,父母與兒子之間有了真實的情感鏈接和交流。
后來筆者跟案主一家又進行了三次會談,重心都在結構式家庭治療模式下關注家庭成員關系的重建和新的互動的發生。筆者一直通過該生的班主任跟進案主的癥狀改變情況,得到比較顯著改善的反饋。
在本個案中,筆者積極與每位家庭成員建立關系但又置身于案主的家庭系統之外,讓其中的每一個家庭成員之間相互理解,改變原有的導致案主拖延、拒學、隔離關系的家庭互動模式,重新建構新的互動行為:父母對孩子由控制到培育自主能力,孩子對父母由隔離到安全依戀。鑒于本輔導個案經驗,學校心理輔導在對學生個體輔導時有必要考慮運用結構式家庭治療。
責任編輯? ? 黃佳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