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冰
大慶油田有限責任公司采油一廠油田管理部
隨著我國天然氣產量和需求的不斷提升,我國天然氣管道、壓氣站也逐步進入建設高峰期。壓氣站及管道作為天然氣傳輸系統的重要環節,有著特別重要的作用[1-2]。其中,焊接接頭由母材、焊縫和熱影響區組成,各部分理化性能都存在一定的差異性和不確定性,同時由于焊接工藝、焊材、強度匹配、不等壁厚等因素的影響,造成焊接結構的不穩定性[3-5]。而鋼制管道在出廠前已經進行了相應的質量檢驗,結構穩定性遠高于環焊縫,因此,環焊縫是壓氣站內管線結構的薄弱環節。
某壓氣站在運行兩年后的定期檢驗中,發現某環焊縫處有多個表面裂紋。通過對該壓氣站環焊縫及其裂紋的成因開展分析,為壓氣站內管道的安全穩定運行提供了技術支撐。
壓氣站內管道設計壓力12.0 MPa,工作壓力為8.6 MPa,環焊縫上游側為Φ914 mm×30 mm X70直縫埋弧焊鋼管,下游側為36 in×30 in Class900 止回閥,閥體材質為A694F60。裂紋表面經過打磨去除焊縫余高后裂紋仍未消除,說明裂紋深度較深(圖1)。另外,從環焊縫內表面可以發現環焊縫存在補焊痕跡(圖2)。

圖1 打磨后的部分裂紋宏觀形貌Fig.1 Macro morphology of some cracks after grinding

圖2 環焊縫內表面補焊Fig.2 Repair welding for inner surface of girth weld
采用CJZ-212E 磁粉探傷儀,依據標準ASTM E709-2015《磁粉檢驗的標準指南》對環焊縫內、外表面進行磁粉檢驗[6],僅從外表面檢測出6 處裂紋,其中1#~3#裂紋位置位于焊縫中心,4#、5#裂紋位于閥門側焊趾處,6#裂紋位于焊縫中心。裂紋具體尺寸見表1,裂紋位置和外觀形貌如3、圖4所示。

表1 環焊縫外表面磁粉檢測結果Tab.1 Magnetic particle testing results of outer surface of girth weld

圖3 裂紋位置示意圖Fig.3 Schematic diagram of crack location

圖4 環焊縫裂紋外觀形貌Fig.4 Girth weld crack appearance
為分析環焊縫的整體性能,對不含裂紋的環焊縫區域進行化學成分、拉伸性能、彎曲性能、刻槽錘斷、夏比沖擊性能、金相分析等性能指標檢測,具體取樣位置如圖5所示。

圖5 環焊縫取樣位置示意圖Fig.5 Schematic diagram of girth weld sampling position
采用ARL 4460 直讀光譜儀,依據標準GB/T4336—2016《碳素鋼和中低合金鋼多元素含量的測定火花放電原子發射光譜法(常規法)》進行化學成分分析,測試位置為填充焊區域,分析結果見表2,滿足標準要求[7]。

表2 環焊縫化學成分分析結果Tab.2 Analysis results of chemical composition of girth weld 質量分數/%
采用UTM5305 材料試驗機,依據標準ASTM A370—2018《鋼制品力學性能試驗的標準試驗方法和定義》對環焊縫進行拉伸性能檢測,縱向拉伸試樣的檢測結果見表3。從表3 可以看出,環焊縫抗拉強度大于低鋼級側閥門母材的抗拉強度標準值下限,滿足標準要求[8]。

表3 環焊縫拉伸性能試驗結果Tab.3 Tensile property test results of girth weld
采用WZW-1000 彎曲試驗機,依據標準Q/SY GJX 0221—2012《某站場管道焊接技術規范》進行側彎檢測,環焊縫未出現裂紋。試驗結果見表4,滿足標準要求。

表4 環焊縫彎曲試驗結果Tab.4 Results of girth weld bending test
采用SHT4106 材料試驗機,依據標準Q/SY GJX 0221—2012《站場管道焊接技術規范》進行刻槽錘斷檢測,試驗結果見表5,斷口未出現超標缺陷,滿足標準要求。

表5 刻槽錘斷試驗結果Tab.5 Results of grooving hammer breaking test
采用ZBC2752-B沖擊試驗機,依據標準ASTM A370—2018《鋼制品力學性能試驗的標準試驗方法和定義》對環焊縫中心及熱影響區進行夏比沖擊試驗,縱向沖擊試樣的試驗結果見表6。從表6 可以看出,環焊縫及熱影響區夏比沖擊性能滿足標準要求[4]。

表6 環焊縫及熱影響區夏比沖擊試驗結果Tab.6 Charpy impact test results of girth weld and heat affected zone
采用OLS 4100 激光共聚焦顯微鏡,依據標準GB/T 13298—2015《金屬顯微組織檢驗方法》進行宏觀低倍照片和微觀金相組織分析[9]。結果表明,未開裂焊縫處存在多種組織,其中打底焊組織為多邊形鐵素體+珠光體(PF+P),蓋面焊組織和填充焊組織均為針狀鐵素體+貝氏體+多邊形鐵素體(IAF+B粒+PF),熔合區組織為貝氏體(B粒),細晶區組織為多邊形鐵素體+馬奧島(PF+MA)。
未開裂焊縫處低倍金相照片如圖6 所示[10]。從圖6可以發現,環焊縫內表面存在錯邊,根焊處有咬邊。閥門側坡口約為22°,袖管側坡口約為26°,總計為48°,即坡口角度約為48°,閥門側外坡口處壁厚約55 mm。由于焊接工藝規程中規定坡口角度為60°±5°,因此與焊接工藝規程不符。

圖6 未開裂焊縫處低倍金相照片Fig.6 Low magnification metallographic photos of uncracked welds
采用ARL 4460 直讀光譜儀,依據標準GB/T 4336—2016《碳素鋼和中低合金鋼多元素含量的測定火花放電原子發射光譜法(常規法)》對1#~6#裂紋處焊縫填充焊進行化學成分分析,結果見表7[11]。

表7 裂紋處焊縫化學成分分析結果Tab.7 Analysis results of chemical composition of weld at cracks 質量分數/%
采用KB 30BVZ-FA 硬度計,依據標準ASTM E92—2017《金屬材料維氏硬度和努氏硬度的標準試驗方法》對1#~6#裂紋處環焊縫進行維氏硬度測試,測試位置如圖7 所示,結果見表8[12]。硬度測試結果為166~306 HV10,其中1#、3#裂紋處根焊硬度相對較高,為299~306 HV10。

表8 裂紋處焊縫維氏硬度試驗結果Tab.8 Vickers hardness test results of welds at cracks HV10

圖7 焊縫區域維氏硬度測試位置Fig.7 Vickers hardness test position in weld area
采用OLS 4100 激光共聚焦顯微鏡,依據標準GB/T 13298—2015《金屬顯微組織檢驗方法》對1#~6#裂紋試樣進行宏觀形貌和金相組織分析[12]。焊縫低倍金相照片如圖8 所示,可以看出,1#~6#裂紋處焊縫均存在返修痕跡。焊縫層數分析結果見表9,焊縫層數包括根焊、填充焊、蓋面焊三個部分,1#~6#裂紋處焊縫層數與未開裂焊縫處一致,均滿足焊接工藝規程要求。但填充焊層內焊道數存在差異,1#、4#、6#裂紋處填充焊層內焊道為1~2道,與未開裂焊縫處相似,2#、3#、5#裂紋處填充焊層內焊道為4~6 道,與未開裂焊縫處不同。此外,1#~6#裂紋處存在不同程度的錯邊,1#、6#裂紋處錯邊量超過焊接工藝規程要求。

表9 焊縫層數及錯邊分析結果Tab.9 Analysis results of weld layers and unfitness

圖8 焊縫低倍金相照片Fig.8 Low magnification metallographic photos of welds
1#~6#裂紋按位置特征可分為兩類,1#、2#、3#、6#裂紋位于焊縫中心,4#、5#位于閥門側熱影響區。裂紋處焊縫金相組織分析見表10,1#、2#、3#、6#裂紋處根焊位置組織與填充焊相同,是由補焊導致的。

表10 裂紋處環焊縫試樣金相分析結果Tab.10 Metallographic analysis results of girth weld sample at cracks
3.4.1 金相分析
由于1#、2#、3#、6#裂紋具有相似形貌特征,以1#裂紋為例進行分析,裂紋形貌如圖9所示。裂紋寬度自外表面向壁厚中心逐漸減小,表明裂紋由外表面向內部擴展。裂紋多存在于粗大晶粒區域和柱狀晶邊界,局部可見明顯的沿晶斷裂特征(圖10)。晶粒直徑約在107~334 μm 區間(圖9b)。柱狀晶粒長度超過800 μm,表明焊接熱輸入量較大,焊接熱影響現象明顯(圖9c)。裂紋末端存在疏松組織(圖9d)。

圖9 1#裂紋金相形貌圖Fig.9 1#crack metallographic morphology

圖10 1#裂紋局部沿晶斷裂Fig.10 1#crack local intergranular fracture
3.4.2 掃描電鏡
采用TESCAN VEGAⅡ掃描電鏡對1#裂紋形貌進行觀察,裂紋曲折傳播,裂紋中部和裂紋末端疏松組織均存在表面光滑、顆粒狀枝晶間斷裂形貌,是典型的焊接熱裂紋特征,為焊接過程中產生的焊接缺陷。裂紋中的其他部位寬度較小,為擴展裂紋(圖11)。

圖11 1#焊縫外表面裂紋電鏡掃描形貌Fig.11 1#SEM appearance of cracks on the outer surface of welds
3.4.3 斷口分析
將1#試樣沿裂紋打開,其形貌如圖12所示。

圖12 1#裂紋斷面宏觀形貌Fig.12 Macro morphology of 1#crack fracture
對斷面進行掃描電鏡觀察和能譜分析(圖13),斷面存在兩種斷口特征,一種為河流花樣的解理(圖13b)和準解理(圖13c)形貌,主要由Fe、O元素組成;另一種是位于裂紋端部的顆粒狀枝晶間斷裂形貌(圖13d),主要由Fe、O、C元素組成。

圖13 裂紋斷口掃描電鏡和能譜分析Fig.13 SEM and energy spectnum analysis of crack fracture
3.5.1 金相分析
4#、5#裂紋具有相似的形貌特征,以4#裂紋為例進行分析(圖14a),裂紋位于閥門側熱影響區近外表面,沿熱影響區擴展。裂紋深入母材端呈尖端形貌(圖14b),因此推斷蓋面焊處為裂紋源,向內部擴展。熱影響區存在馬氏體組織(圖14c),馬氏體組織的出現表明焊接冷速較快。此外,4#、5#裂紋處熱影響區均存在魏氏組織(WF),魏氏組織的出現表明該區域焊接熱輸入量較大(圖15)。

圖14 4#裂紋金相形貌Fig.14 4#crack metallographic appearance

圖15 4#、5#裂紋處焊縫熱影響區組織Fig.15 4#and 5#crack HAZ structure
3.5.2 硬度分析
對馬氏體組織進行硬度檢測,測試位置如圖16 所示,兩處硬度分別為385 HV10、389 HV10,硬度較高。
3.5.3 斷口分析
對4#裂紋斷口形貌進行掃描電鏡觀察(圖17)可以看出,斷口平齊,呈存在少量韌窩準解理斷裂形貌。

圖17 4#裂紋斷口形貌Fig.17 4#crack fracture morphology
1#、2#、3#、6#裂紋均位于焊縫中心,具有相似的形貌特征,裂紋中部和裂紋末端存在疏松組織和顆粒狀枝晶間斷裂形貌,是典型的焊接熱裂紋特征,為焊接過程中產生的焊接缺陷。斷口呈解理和準解理斷口特征。經過能譜分析發現,裂紋表面顆粒狀物質主要由Fe、O元素組成。開裂處焊縫填充層金相組織特征不同于未開裂焊縫,存在明顯多道次返修痕跡,造成焊接熱輸入量較大和不連續焊接熱裂紋,焊接熱裂紋破壞了焊縫金屬的連續性,且坡口角度、坡口形式與焊接工藝規程不符,存在明顯應力集中,在內壓、焊接殘余應力等載荷作用下連接貫通。
4#、5#裂紋均位于閥門側焊趾處,具有相似的形貌特征,裂紋均由外表面向焊縫內部擴展,裂紋附近存在馬氏體,硬度較高,斷口表面平齊,為典型的準解理脆性斷口,馬氏體等組織是4#、5#裂紋產生的主要原因。
(1)該壓氣站管道環焊縫坡口角度、坡口形式與焊接工藝規程不符,開裂處焊縫存在多道次返修痕跡,破壞了焊縫金屬連續性,造成此處金屬較為薄弱。因此,現場進行大壁厚、多層、多道次焊接時,應嚴格按照焊接工藝規程執行。
(2)部分裂紋是由外表面向焊縫內部擴展,裂紋附近存在馬氏體等硬脆組織,在內壓、焊接殘余應力等載荷作用下開裂并擴展。后續應重點排查該壓氣站其他閥門對接環焊縫外表面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