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店馨語

梁軍

不到最后一刻，千萬別放棄

沒錯，他將人們難以表達的感情鑄成話，幫人傳達出去。他的小店每天開著，接待不同的客人。

這天深夜，下著小雨。已經沒客人了，店主正準備關店。“叮當”聲響起，店門被緩緩推開，一位少年從門外緩緩挪入店中。雨水浸濕了他的衣服，水珠早已掛滿了他的發尖。店主趕緊請他坐下，給了他一條毛巾和一杯熱茶，然后在他一旁坐了下來。少年捧著熱茶，雙眼呆呆地望著地面，他似乎憤怒過，但雨水已澆滅了他的怒火，只留下悲傷。坐了一會兒，少年終于開口，少年的父親是一個商人，從小就很少陪伴少年，對于父親，少年并不喜歡。少年長大一些后，父親想要少年繼承他的事業，可少年并不想成為像父親那樣的人，于是，在憤怒中離家出走。

“其實并不怪他，至少不完全是他的錯。”少年說道，“我應該跟他好好談談，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跟他說，怎樣向他道歉。”“所以你想要將歉意鑄成話嗎？”店主問道，少年抬頭看了看他。此時，他已經站到了工作的柜臺前開始尋找材料。店主一樣樣清點，當尋到最后一樣材料時，店主發現柜子空空如也。“還差一朵冰花，你愿意去找嗎？”少年點點頭，于是他給了少年一封信和地圖。

第二天一早，少年出發了，按著地圖，少年很快找到雪山山腳的一座小木屋，里面住著為店主提供冰花的一家人。少年輕叩屋門，屋里傳來輕柔的“請進”。少年推開門，屋里正坐著一位婦人，面帶微笑看著他，她身邊的小孩兒正在玩耍。少年走上前，將信遞去，婦人看后說道：“你是來取冰花的對吧，我這里真沒有，如果需要的話，還請到我丈夫那兒去取，他現在在山上呢。”說著，婦人摸了摸孩子的頭，對她說：“你帶著大哥哥去吧。”那孩子站起來，開心地叫道：“去找爸爸嗎？太好了！”她迫不及待地拉著少年的手跑了出去。

剛下過雨，天已放晴，鮮花遍地，鳥兒在枝頭高歌，那孩子看到這樣的景色，根本就靜不下來。她這里跑一跑，那里跳一跳，使這個山野變得更加活潑。少年看著美麗的景色和活潑的孩子，原本郁悶的心情便解脫了一大半。

行了不久，路邊的草木開始逐漸變少，取而代之的是純凈的雪。這里少有人來，除了一條淺淺的腳印并無其他人跡。不知過了多久，少年的視野中出現一塊石頭，石頭上坐著一個男人，他體型健碩，皮膚卻是蒼白的，身上的衣服只有薄薄的一層。小女孩看到男人，便大喊著“爸爸”向他奔去。男人笑得很開心，他將孩子抱起，親吻了她的額頭，說：“我愛你。”

少年運氣很好，他拿到了最后一朵冰花，那冰花通體透明，其中沒有一點雜質，還閃著點點藍光。下山的路上，孩子突然問：“大哥哥，你覺得媽媽愛我嗎？”“當然，為什么會問這種問題呢？”少年問。孩子撓了撓頭：“爸爸總是會說愛我，可媽媽從不會這樣說。”少年將孩子抱起，說：“并不只有說出來的才是愛，媽媽摸摸你的頭，陪你玩耍，那都是因為她愛你。”孩子眨巴著大眼睛，又問：“那么我怎么告訴媽媽我愛她呢？”少年笑了笑。

那天，少年和孩子回來得很晚，婦人早已在屋前等待。孩子飛奔到母親懷里，緊緊抱住了母親，又悄悄將一個花環戴在母親頭上。最后，孩子像父親那樣親吻了母親的額頭。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愛，婦人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輕抱著女兒，拍著她的背。

當少年回到店主的小店時，已經傍晚了，當夕陽的最后一縷陽光離開地面時，店主從門中走出，此時的少年已和昨天的精神狀態大不相同了。店主微微一笑：“看來，你已經得到你要的東西了。”

深夜里，少年敲響了父親的門。父親推門而出，當看到少年的那一瞬間，他那憔悴的臉一下子有了光澤，剛想說什么，卻被少年一把抱住。他們都沒有再說話，他們都知道，這一擁便勝過千言萬語。

指導老師? 虞曾麗

（責任編輯/劉大偉 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