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的瓶頸：基于先發地區的樣本思考

王修志，周桂明，孔勝雪

（1.廣西師范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廣西 桂林 541004；2.商丘工學院 經濟與管理學院，河南 商丘 476000）

近年來，國家外管局和文旅部關于我國旅游服務貿易逆差、順差之爭引發熱議。事實上，跳出這個“逆差”數據之爭，從新時代開放發展、高質量發展等戰略意涵審視旅游服務貿易發展，則具有更重要的研究意義。2017年9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致聯合國世界旅游組織第22屆全體大會的賀詞中指出，旅游是不同國家、不同文化交流互鑒的重要渠道，是發展經濟、增加就業的有效手段，也是提高人民生活水平的重要產業，中國高度重視發展旅游業［1］。大體而論，重視新時代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意義主要在于以下4個方面：①提升我國服務貿易出口能力。國際收支平衡表的統計數據表明，旅游服務貿易逆差是我國服務貿易逆差的主要組成部分，所占比重從2009年的17%增長至2018年的92%，其占服務貿易出口比重也呈逐年增長的趨勢。②以旅游服務貿易為催化劑，促進國家互動、文明交融，在彼此互動中實現合作共贏［2］。③充分發揮我國對外開放的“后發優勢”。《2018全球旅游競爭力報告》顯示，我國文化與自然資源豐富度位居世界首位，但旅游服務貿易出口量排名2017年僅為世界第九位，旅游服務貿易出口仍具有較大潛力［3］。④促進國內區域旅游業高質量發展，化解東強西弱的不平衡矛盾。基于上述認知，結合我國旅游資源空間分布特征，著力增強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尤其是挖掘廣大中西部地區旅游服務貿易出口潛力，是重要的發展路徑。本文試圖通過研究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先發地區——蘇浙滬粵京5省（市），研究總結這些先發地區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有效經驗，以期為我國旅游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提供參考借鑒。

1 文獻綜述

我國現有文獻多關注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測度及其影響因素分析，有學者從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的測度分析角度出發進行了研究。如，運用國際市場占有率指數（IMC）、貿易競爭力指數（TC）、顯示性比較優勢指數（RCA）等進行測度分析，并在測度分析基礎上將中國與世界強國進行比較分析，結果表明我國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與世界旅游強國仍存在一定差距［3，4］。也有學者以我國中部六省為主要研究樣本，運用以上測度指標分析中部六省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狀況［5］。在對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的測度分析基礎上，已有專家分別從國家層面和省市層面探析其影響因素，以進一步提升我國旅游服務貿易的出口競爭力。①國家層面。有學者從宏觀層面將旅游產業組織、人力資源結構和旅游交通視為我國旅游服務貿易競爭力的主要影響因素，結果表明旅游產業組織與旅游交通可顯著提升旅游服務貿易競爭力，而人力資源結構影響不顯著［6］。為全新地認識我國旅游服務貿易的出口國際競爭力，有學者創新性建立了以旅游資源、旅游目的地安全度、旅游成本、旅行社競爭力、相關配套服務及設施、政策環境等6個方面為主體的評價指標體系［7］。同時，有學者運用擴展引力模型分析了影響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因素，結果發現新引入的自由貿易協定和相對貿易自由度變量可顯著提升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能力［3］。也有學者運用比較優勢理論，從要素稟賦出發分析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影響因素，得出生產要素稟賦、旅游要素成本、旅游政策環境3個因素中仍存在影響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薄弱環節［8］。還有學者在分析影響因素時發現，地區經濟差距是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差距的重要影響因素［9］。②省（市）級層面。有學者以上海市為分析樣本，以波特鉆石模型理論為基礎設計指標體系，分析結果表明：上海市可從旅游固定資產投入增加、從業人員配置完善等方面著力，以進一步增強其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國際競爭力［10］；有學者認為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影響因素由主導因素與從屬因素組成，驗證了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量下降的根本原因是金融危機蔓延導致客源國失業率提高［11］；也有學者從絕對差距和相對差距兩方面切入，分析東北三省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狀況，結果發現地區經濟差異和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地區差異間存在相互聯動影響關系［12］。

不難發現，上述基于國家視野的研究可能忽略了國家不同區域間旅游資源特色的異質性，若單從國家層面來分析則不能反映其結構差異，省（市）層面的研究較少，且結論的代表性和普適性也缺乏一定說服力。現有主要影響因素分析研究中仍存在有待改進之處，如相關文獻僅考慮客源國家（地區）的需求因素，并未考慮到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國即本國的國內需求要素。旅游業是一個特殊行業，在促進國內旅游需求增加的同時對本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也會產生相應的影響。因此，本文將著重考慮以下兩點：①使用更具有說服力和代表性的樣本，選取1998—2018年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先發地區，即蘇浙滬粵京5省（市）為主要分析樣本。②相較于已有學者對旅游服務貿易出口主要影響因素的分析，先運用擴展引力模型對5省（市）與所選取的16個主要客源國家（地區）間的單邊貿易流量進行實證檢驗，以分析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地與進口地間的雙邊影響因素，再以波特鉆石模型為理論支撐，充分考慮影響5省（市）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的主要因素，以期通過借鑒先發地區的發展經驗進一步縮小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能力差異，促進旅游服務貿易高質量發展。

2 理論基礎

2.1 雙邊貿易流量的相關理論

引力模型是指兩國間的雙邊貿易流量與各自的經濟生產總值成正比，與兩國間距離成反比。引力模型最初形式來自物理學研究中的萬有引力定律，其原始模型的基本形式為：

式中，K為常數；Mij為j國從i國的進口額；Yi與Yj分別表示i國與j國的經濟規模，一般采用國民生產總值表示；Dij為i國與j國之間的距離，一般采用兩國經濟中心或主要港口間距離表示。目前引力模型已被廣泛應用，并可較好解釋一些現實經濟現象，越來越多學者嘗試從現有經濟理論出發去推導和解釋該模型。有學者基于H－O模型將兩國間的距離視為貿易成本，分別從無貿易成本和有貿易成本的條件下推導出引力模型，也有專家學者基于H－O模型和IRS模型推導出引力模型。隨著理論基礎的不斷完善與豐富，引力模型的實證應用也快速發展，已有學者在引力模型中加入地理與文化上的差異性（共同性），是否屬于同一個貿易區等影響入境游的因素進行實證分析［13］，還有學者基于拓展引力模型來對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進行比較分析［3］。本文在借鑒前人研究的基礎上，使用增加了中國與客源國家（地區）地理文化接近程度的虛擬變量的擴展貿易引力模型對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先發地區與客源國家（地區）間的單邊貿易流量進行實證檢驗。基于本文研究主體借鑒了相關學者的方法，設定以下模型來測算其單邊貿易流量［14］：

式中，Mcit表示t年i省（市）對客源國家（地區）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量，下標c表示省（市），i表示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客源國家（地區），t表示時間；Yct為t年i省（市）的GDP；Git為t年客源國家（地區）的GDP；Dci為i省（市）省會與客源國家首都（地區）間的絕對距離；Cci為兩國地理文化上的差異性；α0—α4為相應變量的系數。

2.2 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競爭力相關理論

邁克爾·波特在《國家競爭優勢》一書中指出，產業競爭優勢是由產業發展環境中的一些關鍵因素所決定，具體包括生產要素、需求條件、相關產業要素、企業要素、政府、機遇6個方面，合稱為“鉆石體系”。這6個方面的要素相輔相成、相互影響，形成一個完整的“鉆石體系”（圖1）。波特的“鉆石模型”是旅游服務貿易研究領域的一個重要理論，它強調一國或一產業想要在貿易中獲取絕對優勢地位，需要形成自身比較優勢和特色，并不斷實現技術創新進步。

圖1 波特“鉆石模型”的構成要素

現有文獻運用波特鉆石模型進行國家、產業競爭力影響因素分析的較多。如，將其用于某產業出口貿易競爭力影響因素測度分析；以波特鉆石模型為基礎對上海市旅游服務貿易國際競爭力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10］；運用“鉆石模型”實證計量分析中國與東盟間旅游服務貿易競爭力的主要影響因素［15］。本文在借鑒前人研究的基礎上，聚焦于4大主要要素（生產要素、企業要素、政策要素、國內市場要素）對旅游服務貿易出口進行全面充分的考量分析。由此，設計以下模型進行分析：

式中，Tradeit表示t年i省（地區）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指標；pfit表示t年i省（地區）的旅游業生產要素；cfit表示t年i省（地區）的旅游企業要素；gfit表示t年i省（地區）的政策要素；dmdit表示t年i省（地區）的國內需求要素。

3 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3.1 樣本選擇與數據處理

根據研究主題，本文選取我國旅游服務出口貿易發展的先發地區，即蘇、浙、滬、粵、京5省（市）。數據統計顯示，5省（市）為1998—2018年31省份國際旅游外匯收入排名總體前五位的地區。1998—2018年，5省（市）國際旅游外匯收入占全國國際旅游外匯總收入的比重均超過30%，2012年達到最高75%（表1）。在所選取的樣本時間跨度中，浙江省有14年位于全國前五名行列，而福建省僅有12年（表2），因此選取浙江省作為樣本對象。客源國家（地區）選取與5省（市）在旅游服務貿易出口上緊密聯系的16個主要客源地，具體為：中國香港特別行政區、中國澳門特別行政區、中國臺灣地區、日本、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俄羅斯、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德國、法國、英國。據計算，5省（市）與16個主要客源國家（地區）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額2000—2017年平均占全國的71.35%。考慮到數據的可獲得性，在對5省（市）與16個主要客源國家（地區）的單邊貿易流量實證檢驗時所選取的樣本時間跨度為2000—2017年，共18年的面板數據；在分析其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主要影響因素時，使用2001—2017年共17年的面板數據。

表1 5省（市）國際旅游外匯收入占我國國際旅游外匯總收入的比重

表2 1998—2018年31個省份國際旅游外匯收入水平排名

對于數據缺漏值的處理方法是：如2010年旅游企業全員勞動生產率用2009年和2011年的平均值進行補全；2017年的值用2012—2016年共5年的平均年增長率進行計算補全。在具體實證分析中，為消除數據異方差性，減小價格和通貨膨脹因素對數據的影響，對相應指標取對數形式。

3.2 變量說明及數據來源

本文在對5省（市）與16個主要客源國家（地區）的單邊貿易流量實證檢驗時，對于被解釋變量旅游服務貿易出口Mcit的設定參考學者郭為的方法［13］，選取5省（市）接待的不同客源國家（地區）的入境過夜游客人數（tstn）。解釋變量主要有：5省（市）與客源國家首都（地區）間的絕對距離（dis），選用絕對距離是因為該指標更貼合旅游的真實情況；客源國家（地區）的GDP（igdp）和5省（市）的GDP（egdp），均是以現價美元衡量的GDP；中國與客源國家（地區）地理文化接近程度的虛擬變量（c），用以反映兩國地理文化上的差異性。

在基于波特鉆石模型對5省（市）旅游服務貿易出口能力的主要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時，被解釋變量旅游服務貿易出口指標Tradeit分別用5省（市）的入境旅游外匯收入（exc）和入境旅游人數（etn）表示。解釋變量主要有：旅游業生產要素pfit（旅游企業固定資產原值ovfa、旅游業從業人員數emp）、企業要素cfit（星級飯店數nosr、旅行社數notc、旅游企業數nte、外資星級飯店數fnosr、城市公共交通工具數nopt、旅游企業全員勞動生產率olp）、政策要素gfit（實際匯率aer、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t、免簽開放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p）、國內需求要素dmdit（國內居民旅游人數dtn）。單邊貿易流量及主要影響因素實證檢驗的具體變量定義與描述統計見表3、表4。

表3 單邊貿易流量實證檢驗的變量具體定義及描述性統計結果

表4 主要影響因素實證檢驗的變量具體定義及描述性統計結果

全文所涉及的原始數據均來源于世界銀行、中經網統計數據庫和《中國旅游統計年鑒》。其中，距離數據來源于網站http：//zh.thetimenow.com/distance－calculator.php的距離計算器，虛擬變量兩國地理文化接近程度的數據參考郭為的研究成果［13］，將客源國按照與我國地理和文化的接近程度分成6個不同的國家（地區）組，分別是中國香港特區組（包括香港特別行政區、澳門特別行政區和臺灣地區）、日本組（日本和韓國）、東盟組（新加坡、馬來西亞、泰國、菲律賓）、中亞轉型國家組（俄羅斯）、美國組（美國、加拿大、澳大利亞）和歐盟組（德國、法國和英國）。根據這個標準，對不同的組和不同的國家賦予不同的數值，6個組的賦值從高到低分別為6、5、4、3、2、1。簽訂自由貿易協定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依據中國自由貿易區服務網官方公布數據進行整理，免簽開放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根據國家移民管理局公開數據整理獲得。

4 實證模型的構建與結果分析

4.1 單邊貿易流量實證檢驗的模型構建根據擴展的引力模型構建以下面板數據模型：

式中，μi表示個體效應，表示不隨時間改變的影響因素；λi表示時間效應，用于控制隨時間改變因素的影響；εcit表示模型誤差項。面板數據分為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模型。當μi與εcit相關，則該模型為固定效應模型；反之，為隨機效應模型。當模型誤差項存在序列相關或異方差時，檢驗結果的穩健性不夠有效，于是先進行序列相關檢驗和異方差檢驗，再選取穩健的豪斯曼檢驗——基于Bootstrp的Hausman檢驗來進行模型選擇。

4.2 出口主要影響因素的實證模型構建

根據式（3），構建以下兩個實證模型：

式中，μi表示個體效應，表示不隨時間改變的影響因素；λt表示時間效應，用于控制隨時間改變因素的影響；εit表示模型誤差項。面板數據分為固定效應和隨機效應模型。當μi與εit相關，則該模型為固定效應模型；反之，為隨機效應模型。同上，為保證實證結果的穩健性，先進行序列相關檢驗和異方差檢驗，后選取基于Bootstrp的Hausman檢驗來進行模型選擇。

4.3 單邊貿易流量的實證檢驗結果分析

序列相關檢驗和異方差檢驗的結果顯示，誤差項存在序列相關和異方差，本文選取基于Bootstrp的Hausman檢驗進行模型的選擇。從檢驗結果發現，p值為0.8585，應選擇隨機效應模型，回歸結果見表5。

表5 基于擴展引力模型的單邊貿易流量實證檢驗結果

模型（1）為混合回歸結果，模型（2）表示隨機效應模型回歸結果，模型（3）為使用可以處理誤差項序列相關與異方差影響的PCSE參數估計法對隨機效應模型估計的回歸結果。結果表明，模型（1）—（3）中相應變量的變化方向基本一致。由實證回歸結果可得：①進出口經濟體雙方GDP在1%水平上顯著增加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量，5省（市）GDP每增長10%，其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將增加2.43%；客源國家（地區）GDP每增長10%，將促進5省（市）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增加5.62%。②5省（市）省會與客源國家首都（地區）間的絕對距離與5省（市）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呈顯著負相關關系。換言之，當5省（市）省會與客源國家首都（地區）間的地理距離減少10%，將可能促使5省（市）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增加9.42%。③回歸結果表明，在樣本分析中，文化異質性更易促進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即使影響很小。

4.4 出口主要影響因素的實證結果分析

首先，序列相關檢驗和異方差檢驗結果表明模型中的誤差項存在序列相關和異方差，為了保證檢驗結果的穩健性，本文選用基于Bootstrp的Hausman檢驗。兩個模型檢驗結果p值分別為0.0737和0.0187，結果表明應選擇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回歸結果見表6與表7。

表6 以5省（市）入境旅游人數為被解釋變量的計量模型回歸結果

（續表6）

表7 以5省（市）入境旅游外匯收入為被解釋變量的計量模型回歸結果

表6與表7分別以5省（市）入境旅游人數與入境旅游外匯收入作為被解釋變量。模型（1）和（2）分別為混合回歸和雙向固定效應模型回歸結果。為了保證估計結果的穩健性，首先需要驗證誤差項是否存在序列相關和異方差。研究結果表明，存在上述兩種情況。模型（3）和（4）分別為用PCSE參數估計法和FGLS參數估計法對雙向固定效應模型估計的回歸結果。

由表6可知，5省（市）的入境旅游人數主要受旅游企業固定資產原值、旅游業從業人員、外資星級飯店數量、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數量、國內居民旅游人數、簽訂免簽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等因素影響。具體來看，旅游企業固定資產原值每增加10億元，入境游客人數可能增加24.4萬人；外資星級飯店數量每增加10家，入境游客人數可能增加4.4萬人；國內居民旅游人數每增加1000萬人次，入境游客人數可能增加43萬人。其中，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數量、旅游業從業人員、簽訂免簽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與入境游人數呈負相關關系。究其原因：①入境游客在入境之后可能傾向于多樣化的交通方式，減少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數量，增加其他種類交通方式，可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入境游客人數。②不同客源國家（地區）游客的入境對于旅游業從業人員的語言技能等有著相應挑戰，如果旅游業從業人員不能與入境游客有效溝通，則也無法給入境游客以美好體驗，進而影響入境游客人數增加。③由于免簽開放制度的實施具有一定的滯后性，故簽訂免簽的客源國家（地區）個數對入境游人數可能暫時表現為負向影響。

由表7可知，5省（市）入境旅游外匯收入主要受旅游業從業人員、旅行社數量、外資星級飯店數量、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數量、國內居民旅游人數、旅游企業全員勞動生產率、旅游業從業人員等因素的影響。具體來看，旅游業從業人員每增加1萬人，入境旅游外匯收入可能增加2.07億元；旅行社數量每增加100戶，入境旅游外匯收入可能增加11.41億元；外資星級飯店數量每增加10家，入境旅游外匯收入可能增加0.78億元；國內居民旅游人數每增加1千萬人次，入境旅游外匯收入可能增加5.21億元。其中，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數量與旅游企業全員勞動生產率呈負相關關系。原因在于：在我國旅游業從業人員組成結構中，國際化從業人員較少，因此旅游企業全員勞動生產率提升并不一定促進入境游外匯收入增加，反而會在某種程度上因國際化人才的不足對入境游外匯收入的增加產生負向影響。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數量對入境旅游外匯收入負向影響的原因分析同其對入境游人數影響的原因分析。

綜上可見：①蘇浙滬粵京5省（市）均為我國經濟、政治、文化發達的先發地區和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先發地區，如上海市為國際金融與貿易中心，北京市為國際經濟、政治、文化中心和社會主義現代化國際大都市等，5省（市）的經濟發展水平與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存在一種相互聯動的關系。②據統計，5省（市）擁有的國際航線數與飛機場數量保持在全國前列。換言之，國際航線數與飛機場數量的增加可解決因距離引致進口地與出口地間的通行時間長的問題，從而吸引更多入境游客來華旅游，最終擴大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在國際市場上的占有率。③5省（市）在旅游產業資本投入與旅游產業建設方面力度較大。以浙江省為例，2019年該省在建旅游項目2634個，總投資1.7萬億元，實際完成投資1705億元；5A景區總數達18家，排名全國第二位，已實現全省11市5A景區全覆蓋；入選全國第一批鄉村旅游重點村名錄的景區村莊數量位居全國第一位；率先出臺了省級評價飯店業的地方標準，評定首批80家“品質飯店”，已評定的特色文化主題飯店總數達108家，數量居全國第一位。④5省（市）重視并積極加強對外及港澳臺的交流交往。以北京市為例，2019年先后派出27個出訪團組赴美國、英國、日本和印度40余個國家和地區舉辦“魅力北京”海外推廣活動，推介北京文化和旅游資源。⑤5省（市）不僅是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先發地區，還是國內居民旅游者的首選地區。2019年5省（市）接待國內旅游總人數占全國國內游總人數比重超過50%，大力推進城市基礎設施建設，不斷發展國內游，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促進旅游服務貿易出口。

5 結論與政策建議

5.1 結論

根據實證回歸結果得出：進出口經濟體雙方的GDP水平、與客源國家（地區）地理文化的異質性可顯著提升我國蘇浙滬粵京5省（市）旅游服務貿易出口能力；5省（市）省會與客源國家首都（地區）間的地理距離顯著減少了5省（市）的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其影響程度由高到低依次為：5省（市）與客源國家（地區）間的地理距離、客源國家（地區）GDP、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地GDP、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地與客源國家（地區）地理文化的異質性。

在波特鉆石模型理論支撐的基礎上，根據對5省（市）旅游服務貿易出口的主要影響因素實證分析結果可以得出：旅游企業固定資產原值、外資星級飯店數量、國內居民旅游人數、旅行社數量等增加和適當調整旅游業從業人員結構，增加城市公共交通工具多樣化，加大免簽開放制度及增加免簽開放國家數，均有利于促進旅游服務貿易出口。

5.2 政策建議

首先，我國經濟新發展格局已逐步形成，大力發展現代服務業是實現新時代經濟高質量發展的必由之路。從美、法、英等旅游強國的發展經驗來看，旅游服務貿易對國家外交、國家經濟與社會發展、人民美好生活需求的滿足具有其他產業無法替代的作用。其次，旅游服務貿易在我國服務貿易中占據較大組成部分，但受重視程度低于其他貿易類別。應該看到，旅游服務貿易與其他產業的高關聯性和較強的乘數聯動效應對新時代我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具有重要促進作用。根據研究結論和研究主題，本文認為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應從以下方面尋求突破：①完善旅游信息共享機制，構建智慧旅游服務信息共享云平臺。現實世界中，我國旅游服務貿易出口地與客源國家（地區）間的地理距離無法改變，但兩者間的相對距離是可以改變的。不斷完善旅游信息共享機制，從心理上縮短兩地間的相對距離；加快推動旅游公共區域和場所免費無線網絡的全覆蓋，加快促成線上旅游信息共享平臺建成，積極推進旅游產業創新融合與產業新業態形成，與國內大型互聯網企業合作構建旅游服務云平臺與旅游信息共享云平臺，從而吸引并獲得更多的客源市場，進而促進旅游服務貿易發展。②推動旅行社品牌化發展，有針對性地設計旅游產品和推廣宣傳。積極推進傳統旅行社改革創新，整合企業資源，實現線上線下旅游資源同步共享；積極實施品牌化旅行社發展戰略，培育一批品牌化旅行社、國際化旅行社。針對不同國家（地區）對中國旅游的期待，設計旅游產品和宣傳推廣；推動旅行社組織架構改革，深入推進國際化旅行社發展，根據客源國家（地區）與中國地理文化的異質性及其旅游體驗訴求策略性制定相應詳細具體的宣傳計劃，吸引并獲得更多的客源市場。③提升旅游企業固定資產投資力度，推進旅游交通服務配套建設。加大財政支持力度，鼓勵社會資金投資建設旅游企業及其相關企業的發展建設，如星級民宿及旅游業從業人員外語培訓機構等；增加并鼓勵社會資本大力促進城市公共交通汽車工具建設發展，鼓勵有條件的航空公司增加國際航線開發及機場建設資本投入，客運企業開通旅游目的地與主要客源地之間旅游專線航班及旅游專線客運班車，積極推進城市公共交通線路延伸至周邊主要景區和鄉村旅游點，加快閑置資源整合與配置，積極完善高速公路、國（省）道旅游線路的交通標志、標線；促進城市公共交通工具種類多樣化發展，完善城市公共交通運行體系。④優化旅游業發展環境，加強旅游人才隊伍建設，推動國內游市場高質量發展。加強旅游監督執法隊伍建設與健全旅游監督執法機構以營造良好的旅游市場環境；加快旅游業標準化體系建設，提高服務水平；鼓勵并支持旅游專業類院校優化專業設置結構，鼓勵企業與學校合作辦學，增加高層次、全面發展的國際旅游人才培養資本投入與教育資源投入。同時，完善國內旅游市場基礎設施建設，加快推進國內游市場高質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