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寬,鞏合德
(西南林業大學 地理與生態旅游學院,云南 昆明 650224)
生物多樣性是動物、植物、微生物及其所存在環境耦合形成的生態綜合體,包括其內部運作的各類生態過程的總和,分為物種、基因和生態系統多樣性3個層次[1]。生物多樣性是社會經濟發展的不竭動力,給人類提供最根本的生存環境,同時也是生態安全的保障、維持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石。云南省是我國生物多樣性最為豐富的地區,也是全世界范圍內生物多樣性受威脅最大的熱點地區之一。
目前,對于生物多樣性保護的研究眾多,國內外學者從多個方面開展了研究。GIBBONS等[2]研究了新型冠狀病毒肺炎(COVID-19)大流行和生物多樣性的關系,發現生物多樣性及其保護在全球范圍內受到了這一流行病的影響。國際上,農業生物多樣性是《生物多樣性公約》履約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組成部分。高磊等[3]、鄭曉明等[4]從農業方面總結指出全球范圍內糧食生產仍然是全球生物多樣性喪失的主要驅動因素之一,我國農業生物多樣性保護體系尚不完整,保護能力也相對欠缺,《生物多樣性公約》中“愛知目標”實現情況不理想,未來工作重點應放在體系、能力建設等方面,加快農業生物多樣性主流化進程。目前,全球范圍內正面臨生物多樣性喪失和物種大滅絕的問題。近年來,澳大利亞已成為僅次于印度尼西亞的生物多樣性減少最嚴重的國家[5]。尚瑋姣等[5]研究發現澳大利亞生物多樣性減少的主要原因是人類活動的破壞、外來物種引進和森林火災頻發。為了指導開展全國的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澳大利亞聯邦制定了專門措施并上升為國家戰略,各級政府均嚴格遵守履行《生物多樣性公約》。多年來,我國積極推動生物多樣性保護的主流化,實施生物多樣性保護戰略計劃,將生物多樣性納入經濟社會發展、生態保護修復和國土空間相關規劃,成為國務院各相關部門和地方政府的重要工作內容[6]。云南省委、省政府積極響應國家戰略號召,高度重視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在各級各部門和社會各界的共同努力下,通過制定戰略規劃統籌推進、不斷完備政策法規保護體系、調查評估生物資源以及生物多樣性、就地保護與遷地保護齊頭并進等舉措,云南省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取得了顯著成效[7]。本文通過對云南生物多樣性保護與可持續發展路徑探索結果進行總結,分析其中尚存問題,有針對性地提出云南生物多樣性保護路徑,以期為進一步制定云南生物多樣性保護、生物資源合理利用管理措施提供參考。
盡管云南省在生物多樣性保護上積極采取諸多措施并取得了豐碩的成就,但仍面臨許多限制性因素,表現在以下6個方面。
云南作為生物多樣性大省,孕育了極其豐富的農林種質資源,建立了包括保種場、水產種質資源保護區、自然保護區等在內的保護體系,用以就地保存各類動植物種質資源。為履行《生物多樣性公約》,中國西南野生生物種質資源庫于2005年在中科院昆明植物研究所開工建設,2009年投入使用,以收集保護野生生物種質資源為主,是野生植物資源的主要保存基地[7]。該庫的建成為我國生物多樣性保護和戰略生物資源的保存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表1)。

表1 中國西南野生生物種質資源庫資源
云南雖然孕育了豐富的農林種質資源,但在收集與保存方面還存在諸多問題,如政策引導不到位、管理機構不健全、監管渠道不明確、法律法規不完善、人才隊伍不穩定、缺乏穩定的財政支持等,一系列問題的存在使云南農林種質資源的保存不成體系,難以進行規范化管理,許多優異資源的發掘利用嚴重滯后于國內其他地區。此外,由于經濟的發展和土地的開發利用,一些特有的未被收集的種質資源散布自然界各地,甚至散布于農家院落,得不到有效保護,物種消失風險正在加劇。另外,云南面向生物多樣性極為豐富的南亞、東南亞地區,而種質資源的有效交流和共享不夠,引進輸出機制不明確,容易造成資源流失等問題[8]。
云南素有“動植物王國”美譽,擁有眾多珍稀、瀕危和特有野生動植物資源,其中國家重點保護高等植物151種,占全國41.0%,重點保護脊椎動物242種,占全國57.1%[9](表2)。部分人出于獵奇心理或部分商家受經濟利益驅使,使本應受到嚴格保護的珍惜資源營生出“市場”。盜采和亂采濫挖瀕危野生植物,非法獵捕殺害、販運、經營加工國家重點保護瀕危野生動物及其制品,農貿、花鳥市場非法交易野生動植物等行為仍然存在。2020年云南省共查處涉野生動物案件7 524件,收繳野生動物3.9×104頭(只)、制品8 869件、獵具9 500件[10]。近年來,短視頻、網絡直播、電商等網絡新興平臺也出現了傳播、銷售野生動植物產品的現象。盡管云南省30年來啟動了多次專項行動,打擊野生動植物違法犯罪活動,但都因周期較短而成效不佳。專項行動結束后,野生動植物違法犯罪活動又浮現出來,無法徹底根除,導致野生動植物資源數量、規模繼續減少,甚至瀕臨滅絕,野生動植物保護工作任重而道遠。

表2 云南省國家重點保護野生高等植物及脊椎動物
云南地處低緯度高原的特殊地帶,垂直分布著豐富的氣候資源和和土壤資源,這使得云南適宜各類珍貴用材樹種的生長。廣泛的熱帶、亞熱帶地區分布有白木香(Aquilariasinensis)、黑黃檀(Dalbergiacultrata)、西南樺(Betulaalnoides)、鐵力木(Mesuaferrea)等珍貴木材樹種100多種,具有發展以紅木類為主的珍貴用材得天獨厚的優越條件。目前,云南省發展面積較大的珍貴用材人工林是西南樺、白木香、禿杉(Taiwaniacryptomerioides)、云南紅豆杉(Taxusyunnanensis)等,全省栽培總面積超過 13.33×104hm2[11]。在取得明顯的經濟效益的同時,云南珍貴木材產業對當地的生物多樣性也造成一定的破壞。首先,紅木生長極其緩慢,且資源本身較為稀少,多為散生,蓄積量少不能形成商品材[12]:成熟林因多年來的嚴重破壞,幾乎砍伐殆盡,而幼樹難以成林,目前其資源已瀕臨枯竭[13]。其次,紅木原料主要依賴進口,而在國際環保主義的呼聲之下,各國都開始限制珍貴木材資源的出口,加之國內供應不足,導致珍貴木材價格持續飆升。再次,苗木的經營培育缺乏有效的管理機制,無證經營的現象仍然存在,給檢疫部門工作帶來困難;同時,人才、技術、資金以及統一口徑的生產標準的缺乏,粗放的管理使苗木質量參差不齊,苗木的合格率和檔次下降,未來很難擁有市場競爭力[14]。
經過多年的發展,云南省在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的實踐中已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仍存在一些問題亟待解決,主要包括以下3個方面。一是邊境區域的盜獵活動問題。邊境地區由于地廣人稀、交通不便等特點為盜獵分子提供了廣闊的逃逸空間,再加上執法人員礙于政治邊界的約束,執法實效難以得到保證,這成了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最嚴重的威脅之一[15-18]。同時,由于各國發展重點的不同以及管理體制與機制方面存在的差異而帶來的對生物多樣性保護理解存在的偏差致使各國在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上難以達成一致意見。二是相關法律依據與條例還不完善、地方管理層級交叉混亂、合作范圍太過狹窄等內部問題。由于跨境地區管理體制、經濟和社會因素的影響錯綜復雜,因此還需在把握多方共同利益的基礎上補充法律法規及相關制度體系,制定國家整體戰略,從而優化現有方案,以推進我國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實踐的進一步發展[16,19-21]。三是雙方合作交流方面的問題。部分聯合保護區域因交通和語言的障礙,導致雙方工作人員在交流方面存在極大障礙,開展聯合保護工作困難重重,且項目經費的不足以及雙方科研技術水平的差異也限制了跨境聯合保護項目相關科研活動的開展。此外,宣傳力度不夠,相關知識教育也還相對薄弱,都使得跨境聯合保護區域內的居民對生物多樣性保護的認識遠遠不夠[16,19,22]。
截至第七次全國人口普查,云南省總人口達4 720.9×104人,其中農村人口2 358.1×104人,占總人口的49.9%,少數民族民族人口1 563.6×104人,占總人口的33.1%(數據來源:云南省統計局)。農業人口眾多,民族成分豐富,各民族分布的生態環境也各不相同,且大部分居住于山區且居住分散,擁有不同的社會文化與生活方式,形形色色的傳統生產生活方式必然對生物多樣性造成不同程度的威脅。農村人口的增加刺激住房需求的上漲,進而增加了對林木資源的消耗,如在迪慶建造一所傳統木屋大約需要200 m3的木材,相當于砍伐667 m2的林木。同時,一些少數民族的節日活動、民族風俗(如彝族、白族、納西族、拉祜族、哈尼族、普米族等古羌人后裔均會實行火葬等)使森林火災產生的可能性也會增大。
由于人類經濟社會活動范圍的不斷擴張,云南省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經濟發展的矛盾日漸突出。人與自然和諧共處是理想狀態下的最佳選擇,但是為了社會經濟的發展,地方政府不得不發揮當地的資源優勢,使其經濟利益最大化。云南境內多高山峽谷,落差巨大,且有多條大江大河及其支流流經其中,蘊含豐富的水能資源。云南省各級政府對流經云南的大江大河進行開發,截至2020年,云南境內水電站數量達64座(含在建)之多,成為“西電東送”工程的主要輸出地區。雖然大力興建水電站可提供巨大的清潔能源,但是水電站的興建會淹沒上游大片土地,如糯扎渡水電站淹沒297.37 km2[23]、烏東德水電站淹沒125.01 km2[24]、小灣水電站淹沒172.16 km2[25],使庫區淹沒地上的各類動物喪失棲息地,在一定程度上還會影響區域植被的正常演替,必定對流域內生物多樣性甚至生物安全造成嚴重影響。同時,庫區下游因河流水位下降會出現大面積新翻土地,這些場所正是外來物種飛機草(Eupatoriumodoratum)和紫莖澤蘭(Ageratinaadenophora)的優先入侵地,勢必會使得一些植物群落發生改變。另外,水電站的修建也會對陸生動物生存產生巨大影響,表現在棲息地的喪失、覓食地的轉移以及活動范圍受到限制,如洄游性魚類因洄游通道阻斷,魚類生長和繁殖受到影響,生存直接受到威脅。由此可見,水電站的修建對一個地方動植物的生存可謂是滅頂之災。近年來,云南陸路交通迎來大發展,高速鐵路、高速公路等項目的建設對落后地區的經濟發展意義重大。然而,項目建設需要占用大量土地,對各地的生物多樣性也會帶來一定的影響。作為線性通道的高速公路、鐵路的修建,將會使穿越地區內動物的正常遷徙通道受阻,影響了生物間的基因交流,阻礙了物種傳播、對整個生態系統以及生物多樣性都會造成不同程度的影響。
云南省為保存農林種質資源建立了各種保護區、種質資源庫等,然而在管理層面還有很多方面亟待完善。一是應加強政策指引,盡快制定農林種質資源保護管理條例等地方性法規,讓保護工作有法可依,并建立對全省資源規范化的統一管理機構,減少種質重復收集造成的人、財、物浪費等。二是還應建立專門的保護區及種質庫管理機構并申請管理人員編制,保證機構和人員的穩定。三是還應制定穩健的財政政策,提供科研經費支持,將科研管理經費納入財政預算,以此還可吸引并構建一批具有專業素養的人才團隊,為將來農林種質資源的保護注入高質量、高效率、科學化的創新性元素。四是在管理體系建成的基礎上,需要將保護落到實處。其首要任務是清查省內農林種質資源,制定詳細的種質資源保護名錄,全面排查清楚種質資源的起源、種類、瀕危等級等,建立一個全覆蓋的農林種質資源保存與利用體系,為后期工作提供堅實的物質基礎。除建立中國西南野生生物種質資源庫之外,為以備不時之需,宜在偏遠地帶建立另一個種質資源備份庫,這樣如果遇重大自然災害或戰爭受損毀時,備份庫的種質資源還有跡可循。五是還應加強宣傳教育工作,通過各大線上平臺及線下的推廣,強調保護生物多樣性的重要性以及加強農林種質資源保護的必要性,培養民眾的保護意識,增強其自身責任感和使命感。而種質庫未來的保護重點應在“一帶一路”倡議下,盡快建立起與南亞、東南亞地區的合作交流,通過遺傳資源的交換,利用好周邊國家和地區豐富的生物多樣性資源,避免資源流失。
云南重要野生動植物資源的非法開采和捕殺等犯罪行為無法徹底根除,其實質是未處理好保護與發展二者的關系。因此,科學解決保護與利用之間的矛盾,才能將野生動植物的長遠利益最大化。要加速并完善法制建設,根據實際特點不斷完善野生動植物保護法及相關條例,完善科學開發、持續利用和有效保護的法律法規技術規程,制定有利的經濟政策,使野生重要資源得到規范化開發、利用和經營。強化野生動植物資源管理,加強可持續發展宣傳教育工作,嚴厲打擊野生植物資源亂采濫挖和野生動物的獵捕等滅絕性利用行為,將管理和宣傳教育工作落實到最基層,定期對林區及其周邊地區進行巡護,進到村莊對民眾進行相關法律政策的多渠道、強力度的全民普法宣傳教育。積極開展野生動植物馴養、培育,對具有觀賞價值和實用價值的物種進行產業化開發研究。在政府的引導下,將可持續發展模式和相關配套繁育技術落實到當地山區村民,并與鄉村振興戰略相結合,擴大培育利用范圍,實現野生資源向人工繁育的轉變,以帶動山區民眾脫貧致富,促進當地社會經濟發展,并從根本上消滅市場上野生動植物非法交易的現象。
為實現云南珍貴木材資源的可持續發展,基于資源稀少和管理缺失的現狀,云南省首先要從政策角度出發,建立一套從制定規劃到項目支持再到規范管理的政策體系。根據不同區域范圍的實際情況,結合國內外森林經營模式的優、缺點,研究制定適用于當地的森林經營模式以及與之配套的理論體系和技術體系[26],科學安排適宜種植樹種,制定詳細的發展規劃,發揮不同區域地理優勢,協同發展。由于珍貴樹種生長緩慢,短期內沒有經濟收益,存在一定投資風險,因而在建設標準化珍貴木材產業方面,應加大資金支持和財政扶持力度,專項經費支持,以政府為主導,企業與林農協同配合經營。此外,還應學習國外先進管理辦法,制定、統一標準規范,明晰每一株樹木的產權,使每一株樹苗有證可尋,終生處于規范管理之下。其次,為解決當前成材周期長、見效慢的問題,應提升珍貴樹種的培育技術,加強良種選育和人工林培育的研究,對不同生長階段的樹苗采用與其相適應的施肥和土壤殺菌消毒技術[27],以促進珍貴木材向高質量、速生方向發展。因此,應建立并經營好珍貴樹種母樹林,通過精耕細作保障母樹產種的品質;應立足于各大科研院所,在不同種植地區建設育苗基地,通過專人經營培育,以保證育苗質量、保證種苗出圃質量;應建設好并延伸產業鏈——面對東南亞出口政策的變化,云南應在“一帶一路”建議指導下,加強雙方林業投資合作項目,提高我國林產品差異性,推動雙邊貿易走向綠色發展道路[28],同時建立好自己的原料基地,并充實、延伸產業鏈,依靠珍貴木材生產、加工和銷售基本環節,將產業鏈延伸至文化、旅游等方面。
云南省自然條件復雜、生物多樣性豐富,面向東南亞地區,擁有眾多國家級跨境自然保護區。但由于邊境地區存在大量生物資源非法交易現象,使得邊境周邊瀕危物種生物多樣性仍然受到嚴重威脅。云南省西雙版納州與老撾北部的南塔省山水相連,兩國政府于20世紀90年代初開始跨境合作至今,在有關生態環境保護方面開展了一系列深入的交流合作。20世紀初多種珍稀瀕危動物如亞洲象(ElephasmaximusLinnaeus)、野牛(Bosgaurus)、印支虎(Pantheratigrisssp.corbetti)等在雙方邊境遷移中由于野生動物活動區域較大[29],同時一些類似于人象沖突等由動物與人類生存環境交叉所引發的棲息地協調問題也成為該地區生物多樣性跨境保護中的難題。在這個大背景下中、老通過簽訂《中老跨邊境聯合保護區域項目合作協議》等協議,在進一步保障中、老跨境區域生物多樣性保護工作順利開展的同時,在雙方開展的信息交流、防火防獵、廊道建設等活動中都取得了良好的示范效應[19],并進一步促進了雙方合作范圍的不斷擴大。在云南省與緬甸邊境地區,野生動物非法貿易問題一直以來都十分突出,中、緬雙方為了打擊盜獵及非法野生動植物貿易、保護生物多樣性進行了長期的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交流合作,并促成了多個非政府組織、社區團體、私營機構等民間組織[30]。2015年中、緬雙方關于“邊境地區生物多樣性保護”研討會就發展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進行了系統的探討,并于2017年的“中緬邊境北段生物多樣性保護與可持續發展合作研討會”進一步確立了雙方密切合作的關系,雙方就緬甸一側和位于中國云南省境內一側的生物多樣性保護與發展現狀進行了交流,在數據共享、聯合執法等多個方面的聯合合作達成共識[30-32]。同時,雙方還在相同的執行標準下保護與監測有關地區的關鍵物種及其棲息地,從而精準有效的促進邊境地區生態恢復,以實現保護區生物與環境的和諧發展與生物多樣性資源的全面保護。越南與中國交界的多個省份開展了如中越邊境瀕危物種聯合調查項目和《生物多樣性合作諒解備忘錄》等多項陸上及海上的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實踐,其中位于云南省境內的跨境生物多樣性保護主要以圍繞植被恢復與珍稀瀕危動物拯救為主[33]。2019年在中國河口縣開展交流會議并制定了《河口縣生物多樣性保護實施方案(2018—2039)》,以加強中越邊境生物多樣性保護與資源利用,其它中越邊境地區也開展了多項植物資源、物種多樣性的專項調查與監督[34]。云南省與3國開展以上一系列相關的合作,有針對性地在特定跨境區域建立自然保護區及在聯合保護區開展跨境保護行動,對植被恢復、生態廊道建設、聯合巡護等工作具有重要意義。
傳統知識是《生物多樣性公約》的熱點議題,如何戰略性地對傳統文化和知識進行有效保護和繼承是當下關鍵問題所在。第一個方面,應對云南省所有少數民族地區范圍內進行傳統知識的調查與編目。重點調查藏藥、苗藥、傣藥等少數民族地區傳統醫藥知識,并建立登記制度,統一規范編目格式,詳細記錄其產地、資源現狀、產權歸屬、藥理特性、療效等基礎資料。第二個方面,應對云南省內體現生物多樣性保護的傳統農林耕作方式和少數民族宗教信仰、風俗習慣展開詳細調查與編目,如農作物混種模式、桑基魚塘、輪歇耕作等傳統生產方式;山林崇拜與祭祀、“神樹林”“神山”“封泉”“禁伐”“禁獵鳥”等少數民族鄉規民約,對這些與生物多樣性相關的行為追溯其文化根源、倫理思想、發展歷史等,并評價其對生物多樣性的影響效果。第三個方面,應對生物多樣性保護有利且具有應用價值的農業生產技術采取相應措施以有效地繼承和發展,如哈尼族梯田修筑及灌溉系統、傣族的分水器灌溉系統,還有較為廣泛運用的水車、龍骨車、渡槽等灌溉工具。最后,還應完善相應的政策制度,對具有一定現實價值的傳統知識和技術進行非物質文化遺產申報,使其得到更好地保護和繼承。
云南省為實現經濟追趕超越目標,各類基礎設施和工程建設項目正有序開展,不少項目已逐步擴展到一些自然保護區內,對當地的生物多樣性造成不利影響。因此,在基礎設施建設的前期應做好充分的準備工作,在建成后還應開展及時的治理措施,盡可能將經濟發展對生物多樣性的影響降到最低,實現經濟發展與生態保護雙贏的目標。
在進行水電站開發之初,不僅要通過環境影響評價,還需要生物多樣性保護專家對擬建庫區進行詳細的評估,拒絕通過對生物多樣性破壞較大的建設項目申請。通過評估的水電站項目在開工建設之前,應對即將淹沒區域內的珍稀、瀕危、特有等具有重要科研價值的物種進行就近遷移或異地遷移至環境相似的實驗基地、公園等地方進行遷地保護。在水電站建成并蓄水完成之時,應盡快在壩體下游開展植被恢復工作。為規避因地貌改變而引起的水土流失問題,選擇根系發達的速生樹種,建設防護林體系;為防止外來物種大量入侵庫區下游因河流水位下降而出現的大面積新翻裸地,引發生態安全問題,應當及時通過人工干預,促進植被的天然更新。
另外,對于清潔能源的開發不應僅僅止步于水電站的開發,需利用好云南優越的自然環境,如在各大風區興建風力發電廠,在海拔高光照條件好的地區建設太陽能發電廠等,以盡可能降低對生物多樣性破壞的同時獲得可觀的經濟效益。
在陸路交通建設方面,高速公路和高速鐵路的線路選址應盡量避開自然保護區,不得已穿越時應以橋梁、隧道的形式減少對生物走廊的隔離,確保生物的正常交流,以維持自然保護區內的生物多樣性的相對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