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往事

陳小詩

日子在鐘表里一圈圈轉動

如一個被蒙著眼的馬拉著的磨盤

當清晨的雨叫醒熟睡的城市

昨夜忘記合上的書，摸上去是涼涼的

母親煮好的粥在鍋里沸騰

我回想起，去年十月

拍全家福的情景，母親恬淡的妝容

旗袍，還有嘴角似揚非揚的

笑容，額頭和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紅，我猜

她該是想到了什么。父親的裝扮異常容易

換好同樣款式的衣服即可

我不知道一年會生長多少皺紋和白發

為了讓一些日子，深深地刻進生命里，然后

蜿蜒流向結局。他們像極了兩個正青春的少年

笑著，捂著嘴，抿著唇，瞇著眼

一切都進行得那么順利，莊重又令人羨慕

像是一場盛大的婚禮

父親斜著身體握著母親的手，快門第三次摁

下時，他看著她

吻了她的臉頰，那個吻像一支箭

銳利，她的眼睛泛著明晃晃的光

我明明看見，母親哭了

哭得很大聲

我望著鍋里沸騰的粥

冒出的白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