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明娜,胡 芳,李國斌,余才鋒,王世波,譚小娥,何 云
(1.重慶市開州區中醫院,重慶405400; 2.重慶市墊江縣中醫院,重慶408300; 3.重慶大學附屬三峽醫院,重慶404100; 4.重慶康華眾聯心血管病醫院,重慶 405400)
肺癌是臨床常見的呼吸系統惡性腫瘤,以胸痛、反復肺部感染、咳嗽為主要表現,具有發病率高、預后差的特點,非小細胞肺癌是其主要類型,占比高達80%~85%,而其中將近50%發生于老年人,而且近年來發病率逐漸升高[1]。該疾病病機復雜,目前認為環境污染、長期過量吸煙、遺傳背景等均與本病相關,一旦發生預后較差[2]。
研究表明,肺癌細胞增殖有賴于血管供血,表現為血管內皮生長因子(VEGF)水平升高,故通過抑制新生血管生成已成為本病治療的重要思路[3]。對于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而言,預防或延緩腫瘤轉移是決定患者預后的重要因素,而基質金屬蛋白酶?2(MMP?2)則是提示轉移風險的較敏感指標[4]。GP 方案是目前治療晚期非小細胞肺癌的化療方案,在改善預后、提高延長生存時間方面發揮著重要作用[5],但其不良反應大,部分患者因此而影響正常治療。
中醫認為,正虛是癌癥發生的基礎,氣虛日久影響血液生成,形成氣血兩虛證[6]。人參養榮湯由八珍湯加減而來,是中醫氣血雙補名方,具有健脾扶正、益氣養血功效,本研究將其重新調整,組成加味人參養榮湯,將探討該方聯合GP 方案對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的臨床療效及其作用機制,現報道如下。
1.1 一般資料 2017 年3 月至2019 年12 月收治于重慶市開州區中醫院的96 例氣血虧虛型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隨機數字表法分為對照組和觀察組,每組48 例。其中,對照組男性29 例,女性19 例;年齡44~73 歲,平均年齡(55.09±5.61)歲;病程4~11 個月,平均病程(7.62±1.81)個月;體質量51~79 kg,平均體質量(63.95±5.17)kg;發病部位周圍型21 例,中心型27 例;病理分型腺癌33 例,鱗癌11 例,其他4 例;腫瘤分期ⅢB 期16 例,Ⅳ期32 例,而觀察組男性28 例,女性20 例;病程4~12 個月,平均病程(8.15±1.67)個月;體質量53~74 kg,平均體質量(64.08±5.49)kg;發病部位周圍型20 例,中心型28 例;病理分型腺癌34 例,鱗癌11 例,其他3例;腫瘤分期ⅢB 期15 例,Ⅳ期33 例,2 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批號20170201)。
1.2 診斷標準
1.2.1 西醫(晚期非小細胞肺癌)參考文獻[7] 報道,(1)患者干咳,胸悶,反復性肺部感染,肺部影像學可提示占位;(2)血清CEA、CA125 等腫瘤標志物水平顯著升高;(3)經病理組織活檢確診。
1.2.2 中醫(氣血虧虛型)參考文獻[8] 報道,患者乏力,面色萎黃或蒼白,胃納降低,頭暈,氣短,自汗出,大便溏,舌淡白,脈細沉。
1.3 納入標準 ①符合“1.2.1”項下診斷標準,KPS 評分≥60 分,要求住院化療,而且均為初次;②預計生存期≥6 個月,腫瘤分期Ⅲ期~Ⅳ期;③納入研究前均告知風險,患者簽署知情同意書。
1.4 排除標準 ①對受試藥物過敏;②既往已接受化療或病情復發;③妊娠期婦女;④繼發性肺癌;⑤合并貧血、肝腎功能障礙而不能耐受化療。
1.5 治療手段
1.5.1 對照組 化療前,均常規給予鹽酸昂丹司瓊止嘔,以及水化、護胃、護肝等基礎治療,注意監測心電圖、血常規、肝腎功能等以評估病情,根據需要給予藥物干預。采用吉西他濱+順鉑(GP)方案,其中吉西他濱(美國禮來公司,批準文號H20110535,批號 20170101、20190802)劑量1 000 mg/m2,加到100 mL 氯化鈉注射液(四川科倫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51021158,批號20170202、20190603)中靜脈滴注,持續30 min,第1~8 天進行;順鉑(齊魯制藥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37021358,批號20170103、20190801)劑量25 mg/m2,加到250 mL 5%葡萄糖溶液(四川科倫藥業股份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51020636,批號20170103、20190506)中靜脈滴注,維持2~3 h,第1~3 天進行,以21 d 為1 個化療周期,共2 個周期。
1.5.2 觀察組 在對照組基礎上口服加味人參養榮湯,組方藥材黃芪30 g、人參6 g、炒白術15 g、茯苓15 g、炒白芍20 g、熟地黃15 g、川芎10 g、制半夏10 g、丹參10 g、蛇舌草30 g、生牡蠣15 g、山慈菇30 g、炙甘草3 g,由醫院中藥房統一提供,每天1 劑,每劑按照標準煎煮法取汁300 mL,上、下午各口服150 mL,從每個化療周期首日開始進行,每2 周休息1 周,持續2 個化療周期。
1.6 指標檢測 (1)血清糖類抗原CA125(CA125)、癌胚抗原(CEA)、細胞角蛋白19 片段21?1(CYFRA21?1),清晨采集患者空腹肘靜脈血3 mL,采用AXSYM 免疫發光儀測定,離心半徑10 cm,離心速度3 500 r/min;(2)血清轉化生長因子?β1(TGF?β1)、VEGF、MMP?2,采用ELISA法測定,離心半徑10 cm,離心速度4 000 r/min,離心10 min,TGF?β1、VEGF 檢測試劑盒由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提供,MMP?2 檢測試劑盒由上海研卉生物公司提供;(3)免疫功能指標,包括血清CD4+/CD8+、CD4+細胞、CD3+細胞,采用流式細胞儀測定;(4)不良反應發生率,包括肝腎功能異常、胃腸道反應、周圍神經損傷、骨髓抑制,情況嚴重時及時進行藥物干預,并退出研究。
1.7 療效評價 參考文獻[7] 報道,(1)完全緩解,治療后腫瘤病灶消失;(2)部分緩解,治療后腫瘤最大垂直直徑及最大直徑乘積降幅大于50%;(3)穩定,治療后腫瘤最大垂直直徑及最大直徑乘積降幅50%以下;(4)進展,治療后病變體積未見減少。總有效率= [(完全緩解例數+部分緩解例數)/總例數] ×100%。
1.8 統計學分析 通過SPSS21.0 軟件進行處理,符合正態分布的計量資料以()表示,組間比較采用t檢驗;計數資料以百分率表示,組間比較采用卡方檢驗(雙側檢驗)。P<0.05 表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2.1 CEA、CA125、CYFRA21?1 水平 治療后,2組CEA、CA125、CYFRA21?1 水平降 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1。
表1 2 組CEA、CA199、CYFRA21?1 比較(, n=48)Tab.1 Comparison of CEA,CA199 and CYFRA21?1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n=48)

表1 2 組CEA、CA199、CYFRA21?1 比較(, n=48)Tab.1 Comparison of CEA,CA199 and CYFRA21?1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n=48)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2.2 VEGF、TGF?β1、MMP?2 水平 治療后,2組VEGF、TGF?β1、MMP?2 水平降低(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2。
表2 2 組VEGF、TGF?β1、MMP?2 水平比較(, n=48)Tab.2 Comparison of VEGF,TGF?β1 and MMP?2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n=48)

表2 2 組VEGF、TGF?β1、MMP?2 水平比較(, n=48)Tab.2 Comparison of VEGF,TGF?β1 and MMP?2 level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n=48)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2.3 免疫功能指標 治療后,2 組CD4+、CD3+、CD4+/CD8 +升高(P<0.05),以觀察組更明顯(P<0.05),見表3。
表3 2 組免疫功能指標比較(, n=48)Tab.3 Comparison of immune function indic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n=48)

表3 2 組免疫功能指標比較(, n=48)Tab.3 Comparison of immune function indice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n=48)
注:與同組治療前比較,*P<0.05;與對照組治療后比較,#P<0.05。
2.4 臨床療效 觀察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4。

表4 2 組臨床療效比較[例(%), n=48]Tab.4 Comparison of clinical efficacy between the two groups [case(%), n=48]
2.5 不良反應發生率 觀察組肝腎功能異常、胃腸道反應、骨髓抑制發生率低于對照組(P<0.05);2 組周圍神經損傷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5。

表5 2 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例(%), n=48]Tab.5 Comparison of incidence of adverse reactions between the two groups [case(%), n=48]
對于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而言,GP 方案是目前一線化療手段。雖然它可使藥物通過血液循環到達靶病灶,但對晚期患者效果較有限,并且不良反應發生率高[9]。
VEGF 可促進血管新生,為腫瘤細胞提供更多營養物質,從而保障其增殖,還可誘導血管內皮細胞遷移,為腫瘤轉移提供保障[10]。TGF?β1 是一種對惡性腫瘤有雙重作用的多肽,肺癌早期它可代償期提高以抑制腫瘤細胞復制,隨著病情發展,其促進腫瘤生長的作用日漸增強[11]。惡性腫瘤有轉潤、浸潤的生物學特點,目前認為細胞外基質降解(ECM)是該過程中的關鍵環節,故抑制其降解可延緩病情發展[12]。MMP2 是一類明膠酶類分子,參與ECM 降解過程,可破壞基底膜完整性,在腫瘤細胞浸潤及轉移過程中起到重要作用[13]。本研究發現,治療后觀察組TGF?β1、VEGF、MMP?2均低于對照組。
CEA 主要分布于腫瘤細胞表面、腫瘤黏膜上皮,是診斷結消化系統惡性腫瘤的特異性標志物,并且也為檢測肺癌的常見腫瘤標志物[14]。肺癌患者CA125 明顯升高,其程度與癌癥分期及預后密切相關。CYFRA21?1 在正常狀態下的表達低下,而肺癌細胞體內細胞角蛋白19 降解加快,導致其表達活化[15]。本研究發現,治療后觀察組CA125、CEA、CYFRA21?1 均低于對照組。
免疫力降低可引起癌細胞免疫逃逸,是惡性腫瘤發病的重要因素,T 淋巴亞群是目前評估機體免疫功能的重要指標[16],患者受到腫瘤負荷影響而導致機體免疫力減弱,表現為CD3 +、CD4 +降低[17]。本研究發現,治療后觀察組CD4+/CD8+、CD4+細胞、CD3+細胞均高于對照組。
肺癌屬于“肺積”范疇,正氣充足則邪不可干,正虛是惡性腫瘤發生的基礎,先天稟賦不足、飲食不節、濕熱外感、情志內傷等因素均與本病相關。加味人參養榮湯中黃芪補益肺脾,可促進肺脾之氣恢復;人參大補元氣,可補益肺脾腎,與黃芪合用則補益之力增;炒白術燥濕健脾,茯苓健脾滲濕,兩藥均有健脾功效,合用則祛濕之力增;熟地黃滋補肝腎,養血,而白芍養血柔肝,可加強前者補血功效;川芎行氣化瘀、祛風止痛,與益氣之品合用可使補而不滯,氣虛日久則血行不暢,而該藥材可活血化瘀,上述藥物合為臣藥;制半夏燥濕化痰、散結消腫;丹參活血化瘀,性偏寒,可避免郁久化熱;生牡蠣軟堅散結;蛇舌草、山慈菇清熱解毒,散結,上述藥物合用為佐藥;炙甘草調和諸藥,并具有益氣功效。本研究發現聯合加味人參養榮湯后的總有效率60.42%,高于單用GP 方案的39.58%;在不良反應方面,2 組周圍神經損傷發生率相仿,其余不良反應發生率均以聯合治療更低。加味人參養榮湯作用機制[18?19]主要包括(1)可預防新生血管形成,降低VEGF、MMP?2 水平,從多靶點入手預防癌細胞轉移;(2)可提高免疫力,減輕腫瘤負荷;(3)方中山慈菇、黃芪、蛇舌草等草藥均有較強的抗腫瘤作用。
綜上所述,對于晚期非小細胞肺癌患者而言,加味人參養榮湯聯合GP 方案具有重要意義,本研究可為相關治療提供新的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