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 迪/文
流放是中國古代的一種刑罰,是將罪犯放逐到荒僻或者條件比較惡劣的邊遠地區,以這種方式對罪犯進行懲治。
古代的生產力與經濟水平并不發達,與中原地區相比,偏僻的邊遠地區經濟更加落后,環境更為惡劣,醫療資源也十分匱乏。而且,古代交通不便,罪犯要去往流放地,必然經歷長途跋涉,很多人可能根本無法抵達目的地,在路上就病死了。即便堅持到了流放地,面對陌生的環境和氣候,大多數人也很難適應。被流放的人,很有可能再也無法回到家鄉了,所以他們無論從肉體上,還是精神上,都會覺得備受折磨。
那么,古代有哪些比較著名的流放地,又有哪些我們熟悉的歷史名人曾經被流放呢?我們一起來看看吧。
房陵,位于今湖北省十堰市房縣,是我國古代著名的流放地之一。史書中記載這里的地勢“縱橫千里、山林四塞、其固高陵、如有房屋”,因此得名“房陵”。從這個描述中能看出,房陵地勢較高,交通十分不便,加上溫度、濕度高,山林之中瘴氣重,簡直是一個天然的流放地。
在歷史上,房陵可以稱為流放地中的VIP,為什么這么說呢?因為流放到這里的,多是皇親國戚,甚至還包括皇帝。秦始皇統一六國后,并沒有對所有別國的君主斬盡殺絕,趙國的君主趙王遷受俘后,就被流放到了房陵的深山中,直到死去。到了唐朝,有一位著名的皇帝也曾經被流放房陵,他就是武則天的第三個兒子,唐朝第四位皇帝,唐中宗李顯。

唐朝著名的文學家、“唐宋八大家”之首的韓愈,曾經有一首詩《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寫道:“一封朝奏九重天,夕貶潮州路八千。欲為圣明除弊事,肯將衰朽惜殘年!云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來應有意,好收吾骨瘴江邊。”這首充滿郁憤與悲壯之感的詩作,正是作者被貶潮州途中所作。“左遷”是降職的意思,韓愈因一封奏章獲罪,僅在一日之內,就被貶謫到八千里之外的潮州。家鄉遙遠不可見,大雪之中馬兒也止步不前。韓愈懷著無限悲涼的心情對侄子孫湘說,你遠道而來應該有所打算,就在潮州的瘴江邊,準備為我收尸骨吧。
韓愈在潮州任刺史7個多月后,就調任了別處。但就在這段時間里,他為政有方,造福百姓,不僅維護法制,發展教育,還解決了當地江中的鱷魚之患,人們為了紀念他的功績,將那條江改稱為“韓江”,一直沿用到今天,韓愈也成了潮州這座城市的一個文化印記。
椰林樹影,水清沙白,海島風光,度假勝地,現代人心目中的海南,絕對是一個熱門的旅游目的地。但在古代,這里卻是孤懸海外的荒蠻島嶼,是真正的天之涯、海之角,邊陲之境、閉塞之地。宋朝著名文人蘇軾有一首詩《自題金山畫像》,以自嘲的口吻回首他一生漂泊坎坷的貶謫經歷:“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如果你問我平生功業都在何方,那便是黃州、惠州和儋州。這三個地方都是蘇軾被貶之處,最后一個儋州,便是在海南。

同樣曾被貶海南的唐朝文人李德裕,在他的詩作《登崖州城作》中,描述海南崖州距離京城之遙遠,“鳥飛猶用半年程”。被貶到海南島的文人名士很多,他們的到來,客觀上也傳播了中原文化和先進的生產技術,對海南地區的經濟文化發展起到了推動作用。這其中,蘇軾的影響可以說是非常大的。宋朝時,海南還處于半開化狀態,當地人缺乏醫學知識,又非常迷信,依靠術士治病,蘇軾為了改變這種不良的風俗,親自采藥,撰寫醫學筆記,為百姓治病。他還帶領當地民眾挖井取水,使他們不必再飲用不潔凈的積水。除了改變當地人的生活習慣,蘇軾還勸說他們重視農耕、發展農業。他還大力發展文化教育,在儋州開學講義。蘇軾對于海南文化發展所做出的巨大貢獻,永遠在歷史的書卷中熠熠生輝。

經常看清宮劇的人,一定對寧古塔這個遙遠的“苦寒之地”感到十分熟悉。寧古塔一詞其實是滿語,與“塔”并沒有什么關系,本意是“六個”,同時也是滿族傳統姓氏之一,位于今天的黑龍江省牡丹江市。
從清朝順治年間開始,寧古塔成了朝廷流放人員的接收地。抗清名將鄭成功的父親鄭芝龍、著名文人金圣嘆的家屬,還有著名詩人吳兆騫,都曾經被流放到寧古塔。

吳兆騫因一場科場案被無辜牽連而遭流放,臨行前,他的好友作訣別詩相送:“人生千里與萬里,黯然銷魂別而已。君獨何為至于此,山非山兮水非水。”一句山也不是山,水也不是水,寫盡了寧古塔的荒僻與可怕。吳兆騫曾這樣描述自己去往寧古塔的路途,“無日不行山水間,亦無日不行風雨間。”從京城出發,歷時4個多月才抵達,可見路途之遙遠,也可想象過程之艱辛,能夠僥幸到達目的地,已經是幸運的了,還有許多人不幸命喪流放途中,成了這段封建社會殘酷歷史中一個微不足道的注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