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字貨幣競研，誰贊成，誰反對？

蕭忞箬

時新技術不斷改變著貨幣金融體系，以求實現更精準的政策執行、更高的交易效率、更低的成本、更有效的安全防控等風險控制，從而更新全球貨幣體系，深度介入人們的生產、生活。世界需要的，是“基于技術、出于公心、用于金融”的數字貨幣，貨幣必須具有交換媒介、支付手段、價值尺度、價值儲藏等職能，帶有法定貨幣職能的央行數字貨幣被寄予厚望，當然，各國央行在關注數字貨幣發展益處的同時，也應關注其背后的風險和挑戰。

與基礎貨幣掛鉤的數字貨幣

數字貨幣是金融科技領域的重要組成部分，自誕生以發展迅速，比較通俗的解讀是，“數字貨幣一般是法律上認可的一種貨幣形式，或者法律不禁止、大眾認可的一種貨幣形式，它既可以像傳統貨幣一樣用于購買商品或服務，同時支持履行相關金融義務，又可能承擔數字經濟中的價值交換的創新、呈現出傳統貨幣所不具有的特性?！?/p>

央行數字貨幣是數字經濟發展的基石，也是未來全球經濟金融競爭的高地——業界人士對此心知肚明。而對于金融知識相對陌生的普通民眾而言，做到“將加密貨幣與和基礎貨幣掛鉤的數字貨幣區分開來”，就能基本了解市場狀況，避免很多風險。

去年以來，受疫情沖擊影響，全球央行數字貨幣的研究力度在進一步加大。今年年初面向全球央行的一項調查發現，目前全球逾80%的央行在積極探索數字貨幣，60%的央行正在進行數字貨幣實驗，14%的央行已在推進數字貨幣的開發和試點項目。據普華永道發布的央行數字貨幣報告，零售型央行數字貨幣成熟度排名中，巴哈馬、柬埔寨和中國位列前三；在銀行間或批發型央行數字貨幣項目方面，泰國和中國香港并列第一，其次為新加坡、加拿大和英國。

各國競相研發央行數字貨幣，是因為數字貨幣能為經濟帶來許多正向的影響，加快推進法定數字貨幣研發，對于助推數字經濟發展意義重大。上海對外經貿大學人工智能與變革管理研究院特邀研究員劉峰指出，“各國央行對數字貨幣巨額投入的原因有兩個方面：一方面從戰術角度來看，利用數字貨幣的可編程特性，可以作為一個更精準的貨幣政策工具服務于本國的經濟策略，數字貨幣在調節區域貨幣投放差異、加速局部流動性等方面，相比紙幣媒介都較為便利。另一方面，從戰略角度來看，數字貨幣用在跨境貿易中，能夠降低國際貿易的貨幣成本，加速貿易貨幣的流動性。”

但正如中國金融學會會長周小川所言，“數字貨幣在全球角度來看，有很多不同的側重點，有的側重對零售系統效能的提高，有的重視批發交易，也有的關注交易所和金融市場的交易可不可以采取新的支付和結算體系，有人寄希望于數字貨幣解決跨境貿易匯款、跨境投資等問題，在多個領域都可能有發展前景?！眹H清算銀行總經理奧古斯汀·卡斯滕斯直言，“無論是數字形式還是紙面現金形式，零售型的央行數字貨幣是人們真正的需求所在，銀行必須對這樣的需求做出回應。由此需求，央行數字貨幣的發展道路非常復雜，首先必須保證其安全、高效，同時得到社會的廣泛使用。”聯儲資管投資研究部總經理、中國首席經濟學家論壇高級研究員袁東陽也指出，“全球來看，數字貨幣所依賴的互聯網技術的算力和效率能否支持大額、高頻支付的需要仍需實踐驗證，個人賬戶的安全性如何保障也是要解決的問題。此外，數字貨幣的實用性以及貨幣信用派生等問題也需要關注?！?/p>

安全、發展、創新的取舍

我國是全球最早進行數字貨幣研究的國家之一，自2014年起，中國人民銀行成立專門團隊，開始對數字貨幣發行框架、關鍵技術、發行流通環境及相關國際經驗等問題進行專項研究。人民銀行副行長李波表示數字人民幣目前的發展重點是推進在國內的使用，“人民幣國際化是一個自然而然的進程，我們的目標不是取代美元或其他貨幣，而是讓市場做出選擇，以實現國際貿易和投資的進一步便利化。我們也并不會急于求成找到一個解決方案，目標是要建立一個非常扎實的國內的數字人民幣，建立一個健康的生態系統。與此同時，中國還要和國際合作伙伴一起，建立一個長期的跨境支付解決方案?！痹缭?019年8月，我國央行已明確“加快推進我國法定數字貨幣研發步伐”，截至目前數字人民幣已在十余個城市開展試點，應用場景持續擴大，六大國有銀行加速推廣數字人民幣貨幣錢包以及放寬用戶申請……這些實際舉措表明我國數字貨幣已具備較好的實際應用效力，進入到大規模推廣階段，數字人民幣生態建設雛形初現。按照中國央行數字貨幣研究所所長穆長春的說法，“未來紙鈔、電子支付和數字人民幣將同時共存。同時數字人民幣與銀行賬戶耦合，可以在技術上實現小額匿名?！?/p>

推動開展數字人民幣應用試點，是“十四五”規劃的重要事項之一；有分析認為，我國數字經濟的巨大潛力將得到進一步釋放，伴隨人民幣國際地位的提升，數字人民幣或將走出國門，向跨境業務延伸；數字人民幣一方面將有力促進國內數字經濟發展，為經濟運行降本增效；另一方面作為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工具，或將重塑國際結算體系。競爭不可避免，但不可被污名化，業界人士對數字人民幣的發展目標進行了釋疑，“數字人民幣并未想取代美元的儲備貨幣地位和國際上支付貨幣的地位，數字人民幣對人民幣國際化幫助不大，以及數字人民幣并未想取代第三方支付的角色。”

北京大學信息科學技術學院教授、區塊鏈研究中心主任陳鐘更愿從更高層面、更廣角度分析數字貨幣的潛在風險與發展趨勢，“在彰顯我國央行數字貨幣強大實力之余，我們仍需要保持冷靜觀察和靈活的戰略策略：一是應密切關注其他數字貨幣的進展動態以及其背后的技術基礎和創新邏輯；二是應密切關注加密數字資產在數字經濟中的創新意義和作用，研究其背后的技術創新及金融創新的結合；三是應密切關注區塊鏈技術中智能合約編程語言及其可編程性對未來數字經濟的影響，在監管科技、數字政府等方面實現創新引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