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苗苗,伯羽,盧山
(宿州市第一人民醫院骨傷科,安徽宿州 234000)
慢性腰痛是臨床常見病,可損傷腰部肌肉功能,導致肌肉出現廢用性萎縮,肌力受損,肌肉萎縮又可引發腰背疼痛,形成惡性循環[1-2]。腰痛屬于中醫學“骨痹”范疇,其主要病因有濕熱閉阻、血瘀氣滯、寒濕閉阻及肝腎虧虛。其中,寒濕型腰痛的致病機制為寒濕侵襲腰部,致使機體氣機不暢,氣機停滯于腰部導致腰痛,腰部疼痛轉側不利、靜臥不減,疼痛感可放射至臀部乃至下肢。本研究旨在探討溫針灸配合獨活寄生湯治療寒濕型慢性腰痛的療效及其對患者腰背肌功能的影響。
選取2018年10月~2019年12月本院收治的慢性腰痛患者96例,納入標準:①符合美國疼痛干預醫學會發表的相關標準[3];均符合《中醫內科學》[4]寒濕腰痛癥診斷標準,腰部冷通,轉側不利,逐漸加重,靜臥有明顯病痛感,陰濕寒冷天疼痛加重,舌淡且白膩,脈沉緩;②年齡≥18歲;③均自愿參與本研究。排除標準:①伴腰椎椎體骨折患者;②伴腰椎囊腫及腫瘤患者;③長時間使用非甾體類抗炎藥物患者;④暈針患者;⑤腰背部皮膚破損患者;⑥哺乳、妊娠患者;⑦合并嚴重肝腎功能障礙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將96例均分為A組、B組及C組各32例。A組中,男18例,女14例;年齡38~64歲,平均(58.49±5.25)歲;病程(18.43±1.75)個月。B組中,男20例,女12例;年齡36~65歲,平均(57.36±4.87)歲;病程(18.86±1.25)個月。C組中,男15例,女17例;年齡37~64歲,平均(57.74±5.16)歲;病程(18.95±1.82)個月。三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有可比性。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
三組患者均給予非甾體抗炎藥物(雙氯芬酸鈉緩釋片,湖南華納大藥廠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67776)治療,0.1 g/次,1次/d,連續治療14 d。
B組:常規治療后給予獨活寄生湯,藥方組成:黃芪30 g,桑寄生15 g,獨活、杜仲、牛膝、秦艽、茯苓各12 g,防風、川芎、人參、當歸、芍藥、肉桂心、地黃各9 g,細辛3 g,甘草6 g。加入適量清水,浸泡后煮沸,沸騰后小火熬煮約30~40 min,濃縮成100 mL。1劑/d,分早晚2次服用,連續治療14 d。
C組:常規治療后給予溫針灸配合獨活寄生湯治療,獨活寄生湯給藥標準同B組。溫針灸首先取穴,取腰陽關、陽陵泉、腎俞、大腸俞、阿是穴、命門、腰夾脊穴、委中穴。再對針刺部位消毒,采用30號毫針雙手進針,攆轉、提插,采用平補平瀉方法,得氣后留針,再將艾條套在針柄上,燃燒艾絨,最后出針,治療頻率為1次/d,連續治療14 d。
(1)中醫證候評分:按照《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5]對腰部疼痛、腰部壓痛、酸脹不適及冷痛沉著癥狀進行評分,無癥狀為0分,輕度為1分,中度為2分,重度為4分,比較兩組治療前后的中醫證候評分。
(2)疼痛和腰椎功能:采用VAS評分評估患者疼痛情況;采用Oswestry功能障礙指數(Oswestry disability index,ODI)評估患者腰背功能。
(3)腰背肌功能:采用等速測試方法測定兩組患者的腰背肌生物力學性能,測定項目包括峰力矩(peak torque,PT)、腰背伸展狀態平均功率(average power,AP)、腰背屈/伸比(flexor/extensor,F/E);
(4)疼痛因子:分別于治療前后取患者空腹靜脈血3 mL,將其注入抗凝試管,在低溫條件下分離血漿,低溫保存待測,血漿5-羥色胺(5-hydroxytryptamine,5-HT)與β-內啡肽(β-endorphine,β-EP)水平均以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
(5)治療方案的安全性。
參照《中醫病癥診斷療效標準》[5]進行療效評價。痊愈:癥狀消失,腰痛不明顯,可自由行動;有效:腰痛及下肢疼痛有所減輕,肢體功能得到改善;無效:腰痛及下肢疼痛無變化,肢體功能障礙無改善或者有加重。總有效=痊愈+有效。

A組治療總有效率為56.25%,B組為71.88%,C組為90.62%,C組治療總有效率顯著高于A組和B組(P<0.05),A、B組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三組均未發生嚴重不良反應。

表1 三組臨床療效比較[n(%)]
治療前,三組腰部疼痛、腰部壓痛、酸脹不適及冷痛沉著等癥狀評分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C組各項癥狀評分顯著低于A組和B組(P<0.05),B組顯著低于A組(P<0.05)。見表2。

表2 三組治療前后中醫證候積分比較分)
治療前,三組 VAS評分及ODI指數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C組上述指標顯著低于A組和B組(P<0.05),B組顯著低于A組(P<0.05)。見表3。

表3 兩組治療前后疼痛評分及腰椎功能評分比較
治療前,三組PT、AP及F/E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C組PT及AP水平顯著高于A組和B組(P<0.05),B組顯著高于A組(P<0.05);C組F/E水平顯著低于A組和B組(P<0.05),B組顯著低于A組(P<0.05)。見表4。

表4 兩組治療前后腰背肌功能比較
治療前,兩組5-HT及β-EP水平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C組5-HT水平顯著低于A組和B組(P<0.05),B組顯著低于A組(P<0.05);C組β-EP水平高于A組和B組(P<0.05),B組顯著高于A組(P<0.05)。見表5。

表5 兩組治療前后5-HT及β-EP水平比較
慢性腰痛屬于中醫上的“腰痛”、“痹癥”范疇。風寒濕三氣雜至,可發為痹癥,風寒濕邪侵襲人體,致人體經絡受阻,氣血阻滯,經脈不通,則氣滯血瘀,不通則痛。該病病因為患者體內陽氣虛或患者久居陰冷潮濕之地,寒濕侵襲人體,寒濕邪氣在腰部凝聚,陽氣受阻,機體氣血不能正常運行,筋骨肌肉失去濡養,寒氣內生發為疼痛,寒性收引,濕性黏滯,侵襲機體后可損人體陽氣,導致氣阻血淤。該病病程纏綿,難以治愈。寒濕型腰痛的發病根本在于正氣不足,屬于本虛標實癥,應采用驅寒、除濕、溫經的治療方法。
獨活寄生湯有祛風、散寒、補氣之功效,方中獨活可祛風、溫陽、散寒,為君藥;秦艽可祛風、除濕,肉桂心具有溫補經脈、補陽氣之功效,兩者共為臣藥;川芎、當歸、地黃有補血活血之功效,共為佐藥;甘草可補氣,為使藥;黃芪能健脾固表,補中益腎,人參可補氣,桑寄生、杜仲、牛膝、芍藥可益腎、強筋骨。諸藥合用,有祛濕、益氣、活血、補肝腎之功效。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川芎、當歸、芍藥可有效改善微循環,消除炎癥[6-7];獨活、秦艽、防風等藥物具有抗炎鎮痛之功效[8-9];杜仲、桑寄生可有效調節機體免疫,有效緩解免疫性炎癥反應[10-11],故獨活寄生湯有抗炎鎮痛、調節機體免疫之功效。
腰陽關、陽陵泉、腎俞、大腸俞、命門及委中穴為遠治取穴,針刺可疏絡活血,其中委中穴為膀胱經合穴,能有效治療寒濕膀胱經證;阿是穴與腰夾脊穴為近治局部取穴,針刺有通絡止痛之功效。諸穴共奏,可補益肝腎、祛風散寒。現代醫學認為,針灸治療腰痛的機理在于能使5-HT神經元興奮,抑制脊髓和下丘腦疼痛的傳遞[12-13]。溫針灸將艾條與針刺結合,既能發揮艾條溫經通絡的作用,又可催發經氣,艾灸可溫陽、除濕、散寒,針刺可調節臟腑氣機。兩者相輔相成,可提升治療效果。
本研究中,C組治療總有效率顯著高于A組和B組;此外,治療后,C組腰部疼痛、腰部壓痛、酸脹不適及冷痛沉著等癥狀評分改善情況均顯著優于A組和B組;C組VAS評分、ODI評分及PT、AP及F/E水平的改善情況也均顯著優于A組和B組。結果表明,溫針灸配合獨活寄生湯治療寒濕型慢性腰痛可有效改善患者癥狀、疼痛情況、腰椎功能及腰背肌功能,治療效果佳,其作用機制可能為溫針灸配合獨活寄生湯內外兼治,兼顧局部和整體,可發揮協同作用,增強治療效果。尹翎等[14]的研究認為,中藥聯合溫針灸治療慢性非特異性腰痛療效顯著,本研究結果與之相符。
慢性腰痛屬于神經病性疼痛,5-HT是一種縮血管物質,可參與調節疼痛、睡眠等生理活動,可在外周傷害性感受器處發揮作用,并向大腦皮層傳遞信號,以產生疼痛感受,參與神經病理性疼痛的發生[15]。β-EP由垂體分泌,可保持內環境穩定狀態,可與腦內嗎啡受體特異性結合而發揮鎮痛作用,是一種抗神經病性疼痛分子[16]。本研究中,C組治療后的5-HT水平顯著低于A組和B組,β-EP水平顯著高于A組和B組。結果表明,溫針灸配合獨活寄生湯能更有效地調節機體疼痛介質,緩解患者疼痛,這可能與針刺可以影響疼痛介質的分泌有關。本研究中,兩組均未發生嚴重不良反應,表明該聯合療法安全性好。
綜上所述,溫針灸配合獨活寄生湯治療寒濕型慢性腰痛的效果顯著,可顯著改善患者的臨床癥狀、疼痛情況、腰椎功能及腰背肌功能,且安全性好,具有臨床應用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