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玲玲 戴麗雅 呂晴 陳方紅
妊娠糖尿病(gestational diabetes mellitus,GDM)是常見的妊娠期并發癥之一,表現為妊娠期間不同程度的血糖升高、糖耐量異常。GDM會導致巨大兒、新生兒呼吸窘迫綜合征、胎膜早破、難產等發生率增加,對母嬰產生嚴重不良影響[1],還容易引起妊娠期高血壓疾病(hypertensive disorder complicating pregnancy,HDCP),且隨著年齡增加發病率逐漸增高[2]。既往研究多關注于HDCP引起的左心室功能改變,但對GDM或GDM伴HDCP孕婦心臟功能影響研究較少。超聲心動圖是臨床評價妊娠期孕婦左心功能的重要檢查手段,具有價格低廉、可重復性好、無創性等優勢。組織多普勒成像技術(tissue Doppler imaging,TDI)因能定量評估左心室舒張功能在臨床廣泛應用。本研究應用超聲心動圖聯合TDI多參數指標檢測孕晚期GDM伴HDCP孕婦的左心功能,現將結果報道如下。
1.1 對象 選擇2019年5月至2020年5月在麗水市中心醫院確診的孕晚期GDM孕婦57例,根據其是否伴HDCP分成兩組:GDM不伴HDCP組(GDM組)31例,年齡23~44(32.8±5.5)歲,孕齡30~40(36.8±2.2)周。GDM伴HDCP組(GDM+HDCP組)26例,年齡24~42(34.3±5.4)歲,孕齡28~39(36.2±2.8)周。另選取同期在本院產檢的孕晚期健康孕婦30例作為正常對照組,年齡23~42(32.6±5.6)歲,孕齡32~40(36.3±3.1)周。所有受檢者均為單胎妊娠,且無慢性心、腦、肺、腎等重大器官疾病等。GDM診斷標準參照2013年第8版《婦產科學》[1]的糖耐量試驗,糖耐量試驗任一項高于正常值即可診斷為GDM。HDCP診斷標準參照2013年第8版《婦產科學》[1]。3組受檢者年齡、孕周、心率等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3組受檢者收縮壓、舒張壓、空腹血糖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見表1。本研究經麗水市中心醫院倫理委員會審查批準[批準文號:科研輪審(2021)第(106)號]。患者或家屬均簽署知情同意書。

表1 3組受檢者一般資料比較
1.2 方法 受檢者左側臥位,平靜呼吸。應用美國Philips iE33超聲診斷儀,S5探頭,頻率1~5 MHz。M型超聲測量左心房前后徑(left atrial diameter,LAD)、室間隔厚度(interventricular septal diameter,IVSd)、左心室后壁厚度(left ventricular posterior walldiameter,LVPWd)、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left ventricular end-diastolic diameter,LVEDd)、左心室收縮末期內徑(left ventricular end-systolic diameter,LVESd)、左心室射血分數(left ventricular ejection fraction,LVEF)。取二尖瓣前向血流頻譜測量二尖瓣舒張早期速度峰值(E)及舒張晚期速度峰值(A),計算E/A值;進入TDI模式,測量二尖瓣環室間隔側舒張早期運動峰值(室間隔e')及二尖瓣環側壁側舒張早期運動峰值(側壁e'),計算室間隔E/e'、側壁E/e'及平均E/e';每個參數均測量3次取平均值。
1.3 統計學處理 采用SPSS 25.0統計軟件,計量資料以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方差分析,組間兩兩比較采用LSD-t檢驗。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3組受檢者超聲心動圖參數比較 見表2。
由表2可見,3組受檢者LAD、室間隔e'、側壁e'、室間隔E/e'、側壁E/e'、平均E/e'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3組受檢者其余超聲心動圖指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GDM+HDCP組LAD、室間隔E/e'、側壁E/e'、平均E/e'均明顯高于正常對照組,室間隔e'、側壁e'均明顯低于正常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GDM組側壁E/e'、平均E/e'均高于正常對照組,側壁e'低于正常對照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GDM+HDCP組室間隔E/e'、側壁E/e'、平均E/e'均高于GDM組,室間隔e'、側壁e'均低于GDM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均P<0.05)。

表2 3組受檢者超聲心動圖參數比較
GDM及HDCP均為妊娠期特有的疾病,也是孕產婦和新生兒死亡的重要原因[1]。血糖長期控制不佳可以刺激機體處于微炎癥反應狀態,體內炎癥因子水平升高導致患者出現不同程度的臟器功能損傷[3]。GDM可通過毛細血管病變、糖尿病心肌損害等途徑損傷心臟功能,其臨床早期常以舒張功能受損為特點[4]。有專家指出GDM孕婦發生HDCP的可能性較非糖尿病的孕婦高2~4倍[1]。HDCP的病理生理變化為全身小血管痙攣,內皮損傷和局部缺血,外周阻力增加,使得孕婦全身各系統灌注量減少,引起組織缺血缺氧,導致主要臟器功能及胎兒宮內生長發育都受到影響,重者可引起急性左心衰竭和肺水腫[5]。
本研究結果顯示,與正常對照組比較,GDM組患者LAD、IVSd、LVPWd、LVEDd、LVESd比較無統計學意義,說明GDM組患者左心形態未發生明顯的改變。而GDM+HDCP組的左心房明顯增大,分析其原因可能為HDCP發生時,全身小血管痙攣性收縮,心肌間質水腫,左心室后負荷增加,左心房充盈壓增加,最終引起不同程度的左心房重塑[6]。本研究還發現3組受檢者LVEF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說明無論是GDM、還是GDM伴HDCP均不會引起孕婦左心收縮功能減低,此結果與壽列軍等[7]、王麗娜等[8]研究一致。
本研究中,3組受檢者E、A、E/A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E是由舒張期左心室主動松弛左心房血快速流入左心室產生,A由左心房收縮左心房血射入左心室產生,E/A是臨床上反映心臟舒張功能的指標[9],但E/A容易受多種血流動力學因素的影響,容易出現假性正常化[10]。TDI能直接顯示二尖瓣環室壁的速度,幾乎不受血流動力學的影響,從而更加客觀地評價心室舒張功能[11]。室間隔e'、側壁e'與左心室松弛有關,E/e'與左心室充盈壓力增加相關,平均E/e'的增高與舒張功能降低有關[12-14]。本研究結果發現,GDM組側壁E/e'、平均E/e'均高于正常對照組,側壁e'低于正常對照組,提示GDM組孕婦的左心室舒張功能出現減低,這與謝桂英[3]研究結果一致。GDM+HDCP組室間隔E/e'、側壁E/e'、平均E/e'均明顯高于正常對照組,室間隔e'、側壁e'均明顯低于正常對照組;GDM+HDCP組室間隔E/e'、側壁E/e'、平均E/e'均高于GDM組,室間隔e'、側壁e'均低于GDM組,提示HDCP可以加重GDM孕婦心臟舒張功能的損害。這可能與代謝功能紊亂有關,目前認為在GDM發病機制中除胰島素抵抗外,內皮功能紊亂、炎癥反應及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也在GDM發病過程中起著重要作用,而HDCP的發病機制也與血管內皮受損、炎癥免疫過度激活及腎素-血管緊張素-醛固酮系統密切相關。他們均可以使血管舒張功能障礙,讓孕婦血管產生痙攣,從而導致全身血管阻力升高,形成一種多系統疾病,且兩者疾病相互影響、相互促進[15]。因此,早期評估GDM伴HDCP孕婦的左心功能,可指導臨床及時給予有效合理的預防與治療,減少母嬰病死率。本研究樣本量較少,且未對HDCP進行進一步分級,從而得出的結論可能出現一定的偏差,為了獲得更準確的結論,后續需要加大樣本量并對HDCP進行分級進一步研究GDM伴HDCP孕婦心臟功能的影響。
綜上所述,GDM會引起孕婦左心室舒張功能減低,HDCP則會加重舒張功能的損害。應用超聲心動圖聯合TDI可早期評估GDM伴HDCP孕婦的左心舒張功能,為臨床預防與治療提供有效依據,從而改善母嬰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