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麻黃學校

林茶居

我還在哪里見過木麻黃：青島？崇明島？

常熟？蒼南？福鼎？深圳大鵬灣

暖陽下輕輕拉長的青糖絲線，有節有禮的葉子

從異鄉的植物學可以摸到家鄉的形影

仿佛一個個小學同學，相遇唯有一笑

課本上沒有的，童話會說出來

作文里描寫干旱，模仿嘆息。在不懂得懷念

的年歲

我學會了贊美頭上的光，落下的雨

在剛剛學會奔跑的那個清晨

加入了你的茂盛、挺拔，腳到路到

父輩們的農業，鋤頭，扁擔，犁和耙。作為

班主任

他們習慣于以樹喻人，由此也習慣了以樹育人

樹被一個人選中，就成了這個人

樹被一片土地選中，就成了這片土地的錨、

秤和藥

守住一棵樹，就守住了水，守住了健康

綠水青山，海島東山

我的故土有沃野、肥田、土地公

漁歌短長，潮汐起伏，下了班的姑娘在林中

漫步

放學的孩子又掌握了草木新知識

黃昏的光線慢慢移動，為他們準備歡樂與晚餐

在木麻黃學校，誰就讀于天空，誰執教于

大地

我知道校長叫谷文昌，河南人，閩南相

以樹換命，以樹為生，以一棵樹造福鄉土

就像綠色不能執迷于答案，鳥只不能出售飛翔

谷校長留下了這樣的山水教育學：樹，不能

買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