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福象
【關鍵詞】改革開放 工業型經濟創新型經濟 外向型經濟
【中圖分類號】F127
【文獻標識碼】A
實踐充分證明,改革開放是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必由之路;改革發展必須堅持以人民為中心,把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作為奮斗目標,依靠人民創造歷史偉業。改革開放以來,深圳和上海兩座城市都取得了矚目成就。這兩種模式有什么共同之處?有什么區別?其他城市可以借鑒的經驗有哪些?
深圳和上海兩座城市發展模式的異同點可以從多個側面來進行解讀,本文側重于從經濟類型方面進行展開。概括而言,深圳和上海兩種代表性發展模式在工業型經濟、創新型經濟、知識型經濟和服務型經濟等四種經濟類型方面,既有共性,也存在差異。
首先,在共性方面,兩種模式都是從工業型經濟開始起步,然后逐步向創新型經濟、知識型經濟和服務型經濟過渡。其次,在差異方面,兩種模式在起點和經濟類型上存在著根本性的不同。
具體說來,就起點而言,在20世紀80年代即中國東部沿海地區改革開放之前,深圳僅僅是一個小漁村,根本就沒有像樣的工業,更談不上工業型經濟。相反,上海卻具有相當完備的工業體系,以國有企業為支柱的自我循環的工業體系比較發達,尤其是重資產的工業型經濟,很早就占據了國民經濟的很高比例。與此同時,上海還承擔了關系民生福祉的消費品工業保障性供給的使命。
就經濟模式而言,在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前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在外資尚未深度進入中國大陸之前,上海以制造業為代表的工業型經濟基本上都以內資循環為主,其經濟模式的典型特征是重資產的工業型經濟。與之相比,20世紀80年代初期,深圳市作為最早的開發開放試點城市,與全國的改革開放基本同步,但其國有經濟成分比例很低,幾乎可以忽略。
當時中國經濟的一個最為根本的現實情況就是,國內消費需求巨大,而消費品工業的供給卻不足,存在巨大的供求缺口。同時,中國真正意義上的“四外”(外資、外貿、外債、外援)經濟模式尚未起步,外匯儲備嚴重不足。由于具備毗鄰香港(國際性開放大都市)的地域優勢,處于改革開放“前哨”的深圳,自然成為利用外資、探索外向型經濟模式的主戰場。在此特定階段,外資享有超國民待遇,享有“三來一補,兩免三減半”的優惠,因而紛紛在深圳市周邊投資建廠,大量招募內地務工人員。就在同一時期,我國廣大農村地區全面推行土地包干到戶。國家對農村土地政策的松綁,釋放了大量農村富余勞動力,加之國家鼓勵農村富余勞動力進城務工,因而成就了東部沿海地區尤其是廣東省境內毗鄰深圳市的佛山、東莞等城市的外向型經濟模式,創造了這些城市在紡織服裝、電子信息、白色家電等領域的“制造業之都”的奇跡。
可以說,從20世紀80年代起,深圳市(包括其周邊的很多中小城鎮)經濟模式的基本類型是以發展為外資代工的制造業為主的工業型經濟,其最為突出的特點就是以“外資牽引”為主,輔之部分“老板進城”。具體而言,外資是珠三角發展制造業的絕對主角,外資牽引造就了中國華南市場的工業型經濟模式。本土一些先知先覺的老板開始嘗試以代工方式為外資進行制造業配套,但其第一桶金的最根本來源大多是深圳市及其周邊居民早期拆遷安置的補償款。在“三來一補,兩免三減半”的吸引下,一些獲得土地拆遷補償的利得者紛紛開始效仿,將資金轉移至海外注冊公司,然后采取轉口投資方式進入內地投資建廠。這些做法又進一步加速了深圳市及周邊一些中小城市和鄉鎮以“外商投資”為主體的制造業的興起,加速了中國南方市場的工業化進程。
不過,需要說明的是,雖然外資是此階段中國大陸南方工業型經濟的主要引擎,但這些資金除了部分港資和新加坡資本外,大多是中國臺灣地區的資本。這些資本借道新加坡、中國香港進入中國大陸南方市場,最先落戶的目標地區是福建沿海和廣東珠三角。雖然在此期間日本以豐田為代表的汽車制造業也進入了中國大陸,但早期的日本汽車制造業大多以整條流水線搬遷方式轉移,包括制造零部件生產和相關服務等都是以自我配套為主,我國制造業企業很少有機會直接參與到外資汽車行業的整車制造業務。因此,當初的引進、消化、吸收再創新并沒有得到真正實現。
到了20世紀90年代,中國改革開放差不多已有十年。在此十年之間,外資逐漸由華南地區北上,漸次進入了長三角的江浙地區,中國制造業消費品的短缺逐漸得到了根本性緩解。此時,中國的外向型經濟模式迫切需要由進口替代全面轉向為出口導向。從這個意義上說,20世紀90年代上海浦東的開發開放,正是在外資選擇北上和中國出口導向模式亟待升級的雙重合力下應運而生的。
上海浦東開發開放比深圳改革開放要遲到十年的主要原因可能有兩個。首先,如上文所述,20世紀80年代初,外資進入中國大陸主要以中國香港為跳板,依托其進行轉口貿易和投資。由于外資的主要來源是亞洲“四小龍”,所以就近落地的自然是以廣東為主的珠三角地區。20世紀80年代,大陸吸引外資的主要使命是探索利用外資的模式,并解決國內工業消費品的供給不足問題。其次,伴隨歐美等發達經濟體的外資大規模地進入中國大陸,真正意義上的改革開放才全面到來。從此,深圳和上海開始步入了起飛階段,并由此開啟了兩個城市的創新型經濟模式。
20世紀80年代之后,深圳市成功地探索出了一條利用外資發展本土制造業的道路,同時,長三角地區的經濟發展成就也可圈可點。一方面,長三角南翼的浙江省憑借其獨特的溫州模式和義烏小商品經營模式,不僅成功地探索出了以家庭企業和家庭作坊為生產單元的本土制造業集群模式,而且憑借其小商品在國際營銷方面的“精、專、特”賺取了大量外匯;另一方面,長三角北翼的江蘇省蘇南板塊,創造性地利用上海“星期日工程師”的技術優勢,成功地探索出了以鄉鎮企業改制為主體的本土制造業發展的另一種模式——“隊生產”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