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父親做書友

劉玉新

父親愛讀書。過去是讀《三國演義》《說岳全傳》，以古書為主。現在不同了，喜歡讀些報刊。

父親讀書，讀得很仔細，喜歡的地方會反復讀。我發表的很多文章，父親讀過之后總會再讀一遍，他說寫得真實。我揣摩，大概與他的經歷或者見聞相去不遠，因為多是寫故鄉生活，寫家長里短，所以，引起了共鳴。也因此，他常常和我討論生活的酸甜苦辣、人生的悲歡離合。

久而久之，我覺得好的文章就會推薦給父親，父親讀到不錯的文章也會講給我聽。

看著81歲的父親每天都拿著一本書，孜孜不倦，我很感動。父親讀書并不講究系統性，也沒有開列出清單，只要有書讀，他就會坐在那兒靜靜地讀上半天。父親讀書也不講究地點，有時看到他隨意地坐在臥室的飄窗上，靠一個枕頭，春天的太陽從窗外射進來，他窩在和暖的春光里，讀一會兒書瞇一會兒覺，自在逍遙得很。

有一天，看到父親坐在窗臺上讀書，我就送去一杯茶，熱騰騰的茶香中，父親指著我剛發表的一篇文章中的“旮旯”說，意思他明白，卻不知道怎么讀。我笑著告訴了他普通話和方言的兩種讀法。沒想到他轉身就跑到客廳，像孩子似的把“旮旯”的讀音和意思告訴了正在看電視的母親，兩位老人看著這兩個字笑得前仰后合。

這樣的情形是我們家的經典畫面。父母經常這樣認字，一個問，一個教。每每看電視的時候，只要是母親不認識的字，父親就用方言一個一個地讀給母親聽，即便第二天母親又回生了，父親也不責怪，繼續耐心地教。

父親愛讀書，影響了我的業余愛好。書里書外，父子倆不是你講個故事，就是我介紹些奇聞趣事。前幾天，我陪父母從五峰后河風景區歸來，記得我把書上看來的后河源起講給父親聽的時候，父親第一次知道了第四紀冰川。

父親說，古人說得沒錯，行萬里路，讀萬卷書。一個人無論天賦多好，行路和讀書都不可或缺。我深知父親的用意，他是在用古人的話教育我：詩和遠方。

現在，父親消閑了。今年，我也退休了，父子倆有了更多的時間一起讀書。

當我們并肩立于清晨或黃昏中時，但愿我們多少會流露出一些書卷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