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歸巢的絮語（組詩）

邱澎

一

路過春天

就開始幻想

那些純情的種子

會結出 芬芳

高原 盼著一場雨

那是花兒

在冬天就有的夢想

二

還沒有想好怎樣去赴約

滿坡的梨花就開了

那棵在干渴中孕育了花朵的梨樹

讓我止住了話

“忽如一夜春風來

千樹萬樹梨花開”

如雪的花朵

讓我找不到合適的表達

我的等待

潔凈而

莊重

梨花裝飾了山野

如陶淵明筆下的世外桃源

佇立花下 抬頭看花

我才發覺我的思念

為什么一直在等梨花

盛開

每一朵梨花都是我的愛戀

有旅途的牽掛

梨花為我打開思緒

抹干喜極而泣的淚

把時光的杯盞

斟滿春的甘醇

與梨花同飲

三

抵達春天

雨里萌芽了太多的愿望

四周都有泥濘

被編織的日子

總是疊加著一年又一年的祈盼

眷戀在花開花落里

為歲月清點著印跡

梨花沒有希望的花期

它的凋落帶著疼痛

滋生著對季節的期翼

彳亍中

只有春天的腳步充滿了堅定

四

被疼提醒才放棄的是非

只有善良緊緊地攥在手里

以為流水可以改變方向

以為山過險處有平地

以為用愛包裹的軀體很安全

以為未來可期

一切都很小心

五

春天來的時候

那些花

成了引誘

順不順手

都想摘一朵

不用管花愿不愿意

被摘

是不是一種命運？

春天一直這樣鮮亮著

沒有防備

如它的初心

在四季變化中

保持

從什么時候起

等待變得像一場 初戀

有一種急迫

對著日歷一遍遍重復

我想告訴花朵

只有純凈的心靈

才配擁有

六

失去

如夢終止在半途

咬咬牙

選擇了面對

被疾病突襲

哭泣的聲音只有眼淚能懂

生與死都沒有高大與

卑微

也沒有惋惜

七

掙扎

是想重新站起

生命的河

泥沙俱下

還有淚

混雜一起

過慣了平淡的生活

鹽和咸 苦與甜

總相適宜

一場突如其來的疾患

打破了原來的平靜

一紙診斷像一份判決

夾雜著那種摸不著看不見的痛

一起襲來

我在淚中找生命的英雄

為忐忑不安的心

尋一個依靠

安放焦慮甚至是擔憂……

偌大的世界

疾病就像魔鬼

而只有魔鬼才可見證生命中的英雄

它是無法繞行的路

我把它交給了命運

撫著傷口

才是實在的疼痛

它至少證明心的跳動

原來

誰都不是天生的英雄

我是被河沖上岸的一粒沙石

也會隨河流走

突然安靜下來的世界

在孤獨里感受

不再孤獨

春天到來的時候

花依舊開

樹常青

它們并不都是偉岸的

只是長成了自己

站在生命之岸

觀來來往往

成了一種幸運

八

躺在床上

窗戶外的防盜條把

青瓦白墻上的夕陽

切割成了青色條塊

緊貼著瓦楞

敘說黃昏的蒼老

室內墻上

掛著多年前的照片

那個既是自己又不是自己的身影

定格在春天

美麗著舊時光

此刻

清晨的那串鳥鳴

變成了春天歸巢的絮語

無端的思緒

浮在往事里

如果可以回到從前

每一種都值得

留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