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高校圖書館通過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遇到的問題及思考*

齊曉航 李 慧

（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北京 110102）

1 引言

20 世紀末21 世紀初，我國高校圖書館引進國外數據庫主要是通過CALIS 組織集團采購，CALIS中心館與國外數據庫商組織談判并簽訂集團采購方案。2009 年底，經教育部高校圖工委研究決定，組織引進數據庫的集團采購不再是CALIS 的任務，同時提出引進數據庫的采購須引進代理服務機制，由獲得國家有關部門批準的圖書進出口公司來協助組織談判、簽約工作[1]。

2010 年 5 月 12 日，在 CALIS 第八屆國外引進數據庫培訓周大會上，高校圖書館數字資源采購聯盟（DRAA）正式成立并啟動運行，正式接管高校引進資源集團采購工作，集團采購工作由原來的圖書館和數據庫商談判轉變為由代理商和圖書館共同進行談判，引入代理商服務機制。自此開啟了我國高校圖書館通過代理引進外文數據庫的時代。我國引進國外數據庫從1997 年只有1 個到2020 年已經超過300 個[2]，國內代理銷售機構也不僅僅局限在擁有支付外幣權限的幾家進出口公司。

目前主要有3種途徑：一種是通過國內拿到銷售代理權限的信息技術公司或者信息咨詢公司，如CINFO-現代信息、iGroup（中國）、賽沃思數據服務（北京）有限公司等，圖書館和這些公司洽談、聯系售后服務、協商訂閱協議內容等事項，具體操作付款則通過具有進出口付款權限的幾家進出口公司，如中國圖書進出口（集團）有限公司、中國教育圖書進出口有限公司等來完成。一種是直接從幾家進出口公司購買國外數據庫資源，售后服務也是直接由進出口公司負責；還有一種方式是通過國內拿到國外數據庫銷售權的信息科技公司采購，該公司對國內機構用戶以人民幣結算，如北京偉文盛業文化發展有限公司、畢威迪信息咨詢服務（北京）有限公司等。

不管是通過集團采購聯盟引進國外數據庫還是單獨訂購國外單一來源數據庫都會遇到售前咨詢、知識版權問題、售后服務等問題，而在通過代理機構訂購數據庫過程中，也難免發生各類糾紛。為避免和降低各類風險以保證圖書館和學校的合法權益，我們總結了十多年來所發生案件的經驗和教訓。

2 高校圖書館通過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的現狀分析

因受國家引進國外出版物政策的限制，國內高校機構用戶不可直接與國外數據庫簽訂外幣購買合同并直接付款，使得各高校圖書館只能通過國內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并完成采購流程。筆者分析對外經濟貿易大學近十年來訂購國外數據庫的經驗和教訓，結合訂購國外數據庫過程中可能遇到的風險問題，就高校圖書館通過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現狀加以闡述。

2.1 近十年來引進國外數據庫的基本情況

2010 年到2020 年，學校引進國外數據庫數量穩步增長，這也和整個國家引進國外數據庫增長相吻合，符合整個國家經濟增長大趨勢。在引進的國外數據庫中，參與DRAA 集團采購的數據庫數量呈現出了穩定的態勢，非DRAA 單一來源引進的國外數據庫的數量逐年增長，給數據庫采購工作帶來了挑戰。直接進行人民幣結算的國外數據庫數量有所增長，便利了數據庫采購工作，減少了匯率的影響，保障了采購資金的合理規劃。

2.2 通過代理引進國外數據庫的變化

2.2.1 國外數據庫銷售公司增多

中國加入WTO 以后，信息服務業發展迅速。根據在DRAA 網站上數據庫商導航頁面統計，目前在國內提供國外數據庫銷售服務的公司有78家，較10 年前增長了近2/3[3]。這些公司主要有產品出版公司、具有代理銷售權限的國外在我國設立的分公司、國內近些年成立的科技信息類公司。科技信息類公司數量增多隨之帶來的就是國外數據庫引進數量的激增。

表1 2010—2020年間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引進國外數據庫基本情況

2.2.2 引進非DRAA的數量超越DRAA數量

根據我校引進國外數據庫類型統計，參與到DRAA 聯盟的數據庫類型主要有圖書、期刊、數值類，如 Sage、Wiley、Springer、SSCI、ESI 等必備數據庫。這3 種類型的數據庫也正是DRAA 集團一直以來進行集團采購談判最多的類型，如表2 所示。DRAA 集團采購網站資源百科統計數據[4]，2017 年以后學校引進的國外數據庫資源非DRAA 的數量逐漸超越了DRAA 的數量，如圖1所示。根據2017—2020 年學校新增數據庫類型統計，這四年來引進的數據庫以數值類數據庫為主，且這些數據庫都沒有在DRAA 集團采購方案內，這也與學校屬于財經類院校的情況相契合，如沃頓研究數據平臺、Compustat 數據庫、CRSP 數據庫、Thomson Re-uters Dealscan 數據庫、Markit CDS 數據庫、Option-Metrics數據庫、CEIC、SDC全球并購數據庫等。

圖1 2010—2020年引進國外數據庫趨勢

表2 DRAA資源百科統計

2.2.3 直接使用人民幣結算的數據庫數量增多

根據DRAA 網站上數據庫商導航列表統計，中國國內科技信息咨詢類公司共有26家從事國外數據庫銷售業務[5]，為了方便國內高校用戶更加精準地預算和結算，這些公司和國內高校機構用戶直接以人民幣報價和最終結算，受到國內高校用戶的青睞。

3 通過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遇到的問題及案例分析

3.1 代理機構更換，訂購協議內容大變

通過銷售代理機構引進國外數據庫和通過產品出版方直接訂購國外數據庫所簽訂的訂購協議內容會有很大的差別，特別是在遇到數據庫訂購方式轉變的情況下，須對前后的訂購協議進行比較，以保護學校的合法權益。

案例 1：2014 年，學校引進 Wolter Kluwer 出版社的Kluwer Law Online Journal 數據庫是委托北京偉文盛業文化發展有限公司訂購的，可直接付人民幣。2017 年Wolter Kluwer 出版社不再授權給北京偉文盛業文化發展有限公司代理銷售權限，學校須直接和Wolter Kluwer 出版社簽訂訂購協議，商品報價則轉換成外幣價格，而付款則增加了一個付款代理公司。

訂購同一個產品，雖然訂購的內容沒有變化，但是這樣的一個轉變卻給訂購工作帶來了挑戰，學校由訂購甲方變成了產品的被授權方，訂購協議內容也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如表3。第一，付款方式發生了轉變，由人民幣支付轉換成美金支付，美金支付受到匯率的影響給經費預算帶來了不確定性。第二，支付時間由合同期前兩個月內變成了合同期第一個月之前支付，由于合同期起始時間是自然年1 月1 日開始，而通常國內的財務結算還尚未結束，無法在1 月30 日前支付，為保障正常使用只能提前到前一個年度支付。第三，終止合同方式也有所轉變，通過代理訂購國外數據庫，甲方（即學校）在合同終止前后有充足的時間考察是否續訂，而直接通過出版社簽訂購協議，如未在合同終止前一個月提出終止，那么就默認為自動續約下一個年度，這給學校的考慮時間較短。第四，在直接和出版社簽訂的協議里，針對知識產權的界定學校作為被授權方有明確的說明，而在和代理機構簽訂的協議里卻沒有提到，學校委托乙方來完成這項工作。

表3 訂購協議內容變化情況

3.2 國內無銷售代表，須依托進出口公司

“雙一流”建設背景下，各高校紛紛加大國外數據庫的引進力度，有些專業性較強的國外數據庫目前在國內的用戶還比較少，因此尚沒有在國內配備專業的售前售后工作人員，遇到國內無銷售的國外數據庫，最快捷最安全的采購途徑是通過進出口公司，進出口公司有豐富的出版物進出口經驗和專業團隊，幫助用戶從價格談判、內容審讀、協議條款制定方面考察國外數據庫。

案例 2：WRDS（Wharton Research Data Service）是沃頓商學院建立的基于互聯網的綜合數據管理系統，是世界各地的學術與財經研究機構公認的業界領先的商業情報研究檢索工具。隨著我國經濟迅速發展，2010 年上海交通大學高級金融學院成為引進了沃頓研究數據平臺的首家國內用戶，截至2020 年底，沃頓研究數據平臺在國內已有25家高校機構用戶，其中“985”“211”高校14所，占用戶總數的56%；“雙一流”高校10所，占高校機構用戶總數的40%。從有首家高校機構用戶開始，直到2018年國內才有沃頓研究數據平臺的售前售后工作人員。

2017 年底學校將沃頓研究數據平臺作為重點引進的國外數據庫資源，此時國內沒有銷售，學校要引進平臺的數據包中有3 個沒有國內銷售聯系人，協議只有英文版，這給我們的考察工作帶來了非常大的挑戰，最詳細的資源利用情況只能向已經引進該資源的高校同行咨詢，如清華大學圖書館、中國人民大學圖書館、上海財經大學圖書館等。

面對無國內銷售、無中英文對照協議、無國內先例用戶參照的現實，依托進出口公司是首選。因為進出口公司有專門的海外業務團隊，對國外數字出版物版權協議以及知識產權了解深入，可以使高校機構用戶降低采購成本；進出口公司代表國內多家用戶談判產品價格具有絕對優勢，這要比單個用戶談判更具優勢。

3.3 老產品新代理，謹防信息差

國外數據庫在國內的銷售推廣不再局限于幾家大型的進出口公司，國內更多信息科技（咨詢）公司取得了銷售代理權限，從而拓展了數據庫銷售市場。但是從國內近些年新成立的信息科技（咨詢）公司代理購買國外數據庫時，必須做好對公司代理權限以及銷售業務員的審核工作，保證學校的各項權益。如代理的業務能力不能完成售前和售后的服務工作，這對學校采購之后的工作會帶來利益損害。

案例3：2016 年，我校通過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引進了Passport 全球市場信息數據庫，該產品的出版公司為歐睿國際信息咨詢公司，并且在上海設立直屬分公司辦事處，北京某科技公司從歐睿國際信息咨詢公司駐中國辦事處取得了銷售代理權，此時該公司具有直接收取使用費的權利。2017 年 1 月 22 日，《出版物進口備案管理辦法》正式公布，并于2017 年3 月1 日起施行。該辦法規定：“出版物進口經營單位應當按照《出版管理條例》及本辦法的要求，向省級以上出版行政主管部門辦理進口出版物備案手續。”[6]只有進行了備案的經營單位才有進出口權。該公司2017年之后未按照《出版物進口備案管理辦法》的規定備案，仍向北京某科技公司授予銷售及收款權限，已經違反了國家規定。

根據以上案例的經驗，在購買國外數據庫產品之前一定事先考察該公司在國內有無直屬辦事處或分公司，如有則直接聯系該公司的直屬公司簽署訂閱協議，并通過國內取得國家許可經營權的進出口公司進行付款操作，以免出現信息誤差，造成經濟損失。

3.4 產品更換產權公司，訂購協議條款變化

近年來，陸續有國外數據庫產品更換產權公司，更換產權公司后簽署的訂購協議以及付款協議對應的乙方和協議內容都有所變化，采購人員需要對前后的訂購協議做詳細的對比，保護好學校的使用權以及財產權。隨之而來還有售前售后聯系人的更換，如不能及時做好交接聯系工作，學校師生在使用過程中遇到問題就無從解決，就會損害學校的使用權。對于這種情況學校有權追究乙方責任，并獲取一定的補償。

案例4：2016 年，原湯森路透知識產權與科技事業部獨立成立了科睿唯安信息服務公司，其所屬產品產權公司也隨之變更，在公司完成獨立運行過程中其服務并未受到任何影響，售前售后工作人員也沒有更換，實現了銷售和服務無縫銜接。在2018 年簽署的訂購協議中產品/服務條款沿用了原產權公司的所有條款，這就為高校圖書館的工作人員以及師生提供了延續的服務。如圖2 所示。

圖2 科睿唯安訂購協議原件截圖

2016 年底，本校通過中國教育圖書進出口有限公司訂購了湯森路透金融與風險部門的金融數據產品SDC 數據庫，2018 年湯森路透金融與風險部門獨立成立了路孚特有限公司，湯森路透集團占有一定股份。原來兩個部門旗下的產品也都由路孚特有限公司提供服務。產品產權公司的變化也給產品后續的銷售和服務帶來了一定的變化，產品售前售后人員變更，訂購協議主條款以及附加條款沿用了原湯森路透集團協議內容，這對高校圖書館用戶的訂購工作以及使用方面非常有利，但是在2019 年上半年本校接連收到到3 次變更銷售人員的通知，且每次銷售人員對產品了解程度不高，無法提供詳細的售后服務，產品使用問題無法得到最終解決，嚴重損害了本校的產品使用權，對此我們與產品公司進行協商，并得到了補償。

以上兩個產品遇到了同樣的問題，更換了產品產權公司，但是變更后過渡期售前和售后服務卻出現了截然不同的結果，這給高校圖書館采購工作提出了警示，每年學期初或者學期末做好售后服務的跟蹤，了解產品公司服務人員的變化情況，以保障學校師生正常有效地使用資源。

4 通過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規避風險應注意事項

4.1 通過集團采購方式訂購

引進參與DARR 集團采購的國外數據庫盡量通過集團采購的方式引進，這有利于規避版權方面的風險。通過集團采購可以減少高校圖書館談判以及審核訂購協議工作，如遇版權糾紛可利用該組織提供的維權或必要的法律援助以降低法律和行政成本。

4.2 考察代理機構的資質

在引進國外數據庫之前，不僅要對國外數據庫的內容進行審讀，具有銷售國外數據庫權限的代理機構的資質要更加嚴格審核。主要有以下幾點注意事項：①可通過國家互聯網信息辦公室網站[7]、電話咨詢、工商查詢、向業內同行咨詢或直接向代理機構函索文件等方式獲取代理機構資質的信息。②確認銷售代理機構獲得產品銷售代理權的時間范圍，了解該機構是否還具有權限代理銷售，避免對學校造成不必要的經濟損失。

4.3 確認銷售人員信息

不管是引進新增國外數據庫，還是續訂國外數據庫，銷售聯系人的授權證明或者個人身份證明要嚴格確認。主要包括聯系人個人信息、任職情況、聘期或合同有效期等內容，一旦銷售聯系人的聘期到期，是否更換聯系人要提前做好銜接工作，避免后續工作無人處理或者處理遲緩。如遇到銷售聯系人不斷更換的情況，要進一步考察該公司的資質問題以及產品進出口資質情況。

4.4 嚴格執行采購流程，審讀協議內容

自試用數據庫開始直至正式簽約訂購數據庫，要制定最優采購方案，嚴格執行采購流程，根據《政府采購法》《招投標法》《知識產權法》《進出口政策》和學校內部《采購實施細則》制定采購方案，制定過程中要注意以下幾方面事項：

4.4.1 制定最優采購方案，嚴格執行采購流程

通過代理引進國外數據庫包含的類型多樣，以期刊和圖書類數據庫居多，這兩類全文數據庫涉及到知識產權保護內容多，且使用方式嚴格，通過代理采購這類數據庫時，同一個數據庫會有多家代理商可以提供服務，所以一定要對代理商進行嚴格的比較，選擇和本館要采購內容最契合的代理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知識產權糾紛。根據《政府采購法》和《招投標法》對于大額采購項目制定嚴格的采購流程，經過校內多部門聯合審核并付諸實施。

4.4.2 審讀訂購協議內容條款

通過代理機構訂閱國外數據庫，通常會產生兩份文件，一份是涉及訂閱期限訂閱價格的購買協議，一份是訂閱方和服務方共同約定的通用條款協議，通用條款協議約定了雙方的權利和使用行為，主要包括以下幾個方面：權利授予（使用權限）、訪問服務、有限保證、責任限制和附則幾個部分，如果訂閱方是學術機構還會涉及到學術機構特別條款，包括授權用戶、使用服務、下載和重復使用在線資料、身份賬號和密碼、訪問時間、培訓資料、審查條款。以上這些內容都是需要認真審讀，看哪些內容是需要注意的，盡可能保證使用權利。

4.4.3 注意嚴謹的溝通方式

圖書館與外方數據庫供應商聯系時盡量以郵件聯系為宜，以便追溯整個溝通過程，特別是郵件內容涉及到數據庫價格、數據庫后期服務、數據庫內容使用期限的時候，在招標流程中，這些郵件內容是談判的要點內容，同時作為書證保存。

綜上所述，是筆者通過代理機構訂購國外數據庫十多年工作實踐的經驗總結，是規避相應法律風險行之有效的方案，希望這些經驗和教訓能夠給高校圖書館同行以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