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中國的作家中,我也許是最“安分”、也最“不安分”的一個作家。說“安分”,這30多年間,我已經出版了百余本作品,可謂是“著作等身”了,也一直在“噴涌”式寫作,特別是最近十年,按一位評論家的說法就是“火山噴發”;說“不安分”吧,是在出版和營銷方面,時代流行什么傳播方式,我基本都主動去嘗試。
近幾年,隨著我的作品不斷被翻譯成英語、法語、德語、韓語、瑞典語、西班牙語、阿拉伯語、羅馬尼亞語、尼泊爾語等,在美國、加拿大、匈牙利、英國、法國、德國、西班牙、印度、尼泊爾等國家也有了很多忠實讀者。隨著中國文化走出去的步伐,我的作品也陸續在各個國家落地生根了。目前,有些頂尖的翻譯家、漢學家在翻譯我的作品,包括為莫言翻譯作品的葛浩文,西班牙語著名的翻譯家莉亞娜。同時,各國最有影響力的出版社/出版商也與我簽訂了版權交易合同,出版的外文作品已有40多種版本,如德文版《大漠祭》《獵原》已在全球出版發行,也在亞馬遜書城上架銷售;如《雪漠小說精選》瑞典語版本由瑞典萬之書屋(Bokf?rlaget Wanzhi)出版發行,其責任編輯為瑞典漢學家、翻譯家陳安娜和中國翻譯家萬之。《雪漠小說精選》英文版與美國著名漢學家葛浩文先生翻譯的《大漠祭》《獵原》,被譽為“中國人學習英語的最好教材”。同時,我的很多作品也被國內的喜馬拉雅及美國和英國的有聲書制作機構陸續合作制作成有聲書,在很多平臺上進行傳播。
真正的傳播在于培養讀者
我成功的秘密就是分享,培養讀者,跟讀者一起成長。培養讀者的同時,其實也是在培養市場、發展市場。早在2004年,我就建了雪漠文化網,那時候我意識到網絡信息時代已經到來,作為一個純文學作家,要想將自己的作品傳播出去,就必須培養自己的讀者。在這個信息爆炸的時代,作家在尋找讀者,讀者其實也在尋找作家,許多讀者就稱自己“驚喜”地發現了雪漠。這種發現,大多是網絡提供的,特別是海外的讀者基本都是通過網絡找到我的。
隨著QQ社交平臺的出現,有三年時間,每周六晚上八點,我都會在QQ群里與廣大讀者交流,回答他們的諸多問題,后來,這些精彩對話都收錄于《慧心》一書中。隨著讀者越來越多,我的寫作也完全被“裹挾”了。我的很多作品,如《真心》《文心》《大師的秘密》《佛陀的智慧》《老子的心事》《空空之外》等,都是因為讀者的需要我才邊講邊寫的。包括今年剛出版的長篇小說《愛不落下》,也是應讀者的需要而寫作的,這部紀實性小說講的就是我和讀者之間的交流。這種貼心貼肺的交流,讓我誕生了諸多的作品。所以,一定意義上說,我的很多作品,其實是我和讀者共同完成的。
直播時代,抓住新營銷機遇
數字化時代已經來臨,這為一個作家帶來了新的機遇和挑戰。我們如何跟這個時代接軌呢?其實,我一直在關注最新的科技發展,可以說,時代流行什么,我就跟隨什么。比如,去年新冠疫情暴發之后,我就意識到一個新的時代來臨了。什么時代?直播時代。于是,我馬上就開始了直播。如今,拼多多、抖音、淘寶、快手等平臺都有我的直播間。每天早上五點,我準時在直播間為讀者解讀《論語》,至今已持續四個月,每天我都會寫一篇隨筆,大概已有30多萬字。整理的錄音文字,今后也會陸續出版。
每當我的新書出版,以直播帶貨的方式,一萬冊書,兩小時里輕輕松松就被搶光。比如樊登老師在快手的一次直播帶貨中,我的《老子的心事》在2分鐘內3000套全部售罄。再比如,今年4月,我的新書《愛不落下》在拼多多平臺首發,兩個小時便銷售了1.5萬冊,后來又補貨到3萬冊。
這是一個充滿機遇和挑戰的時代。只要有真正立得住的好作品,只要有敏銳的感知力,有好的營銷模式,有好的傳播方式,就能將好作品、好文化傳播開來。
數字化時代,利用科技做出版的翅膀
隨著5G、人工智能、大數據、區塊鏈、量子通信等新技術的發展和普及,數字閱讀、數字出版、數字直播、數字發行等也都漸漸普及開來。這些高端的科學技術,便捷的傳播方式,智能的操作模式,為推動文化傳播,及人與人之間的交往,都提供了前所未有的便利和快捷,這是大勢所趨,必將影響到我們每個人的生活和社交。
我善于利用科技,利用數字化。比如,我曾提出“一書三品兩文化”,其中的“三品”,就是我們研發的與老百姓日常生活密切相關的產品,包括護膚品、日用品、營養品等。在每一款產品上都有我作品的二維碼,消費者購買了產品之后,可以掃碼免費收聽有聲書,這是專門提供給讀者、用戶的一種福利。他們在使用產品的同時,能得到心靈的滋養和精神上的享受。
我利用各種傳播方式進入讀者的日常生活,進入讀者的心,陪著他們一起成長。無論什么樣的時代,無論什么樣的傳播方式、無論什么樣的出版形式,最重要的還是人心,如何改變人心,如何將人心和我們的事業密切地結合起來,達到高黏度,這些都是我們亟須思考的問題。做數字化傳播時,我在香港地區成立了世界文學聯合會,希望把世界各地最優秀的漢學家、翻譯家集合到一起,搭建一個中外文化交流的平臺,依托于這些翻譯家、漢學家的力量,將中國文化傳播出去。
作家是中國文化的橋梁和窗口
翻譯家們翻譯了我的一本書后,還會繼續翻譯我的其他書。為什么?因為改變了翻譯家本人。比如,美國著名翻譯家葛浩文夫婦,5年間,一直在翻譯我的作品,目前已翻譯了《大漠祭》《獵原》《白虎關》《野狐嶺》《西夏咒》等7部長篇小說。又如,西班牙翻譯家莉亞娜,她相當于西班牙語的“葛浩文”,是西語中最好的翻譯家,她翻譯《雪漠小說精選》時,正處于人生中最為艱難的時期,但翻譯完這本書之后,她告訴我,現在所有的煩惱和困境都一掃而光了。
2015年6月,我受邀到北美考察訪問時了解到,在英語圖書世界里,英語書占98%,其他語種只占2%,在2%的其他語種里面,中國作家的書又只占2%。例如,在當年的美國紐約書展上,中國作家參展的作品很少,含有中國元素的圖書更少。活動結束之際,書展給所有在場的中國作家都安排了免費簽名送書的環節,但這些在中國本上赫赫有名的作家在會場里坐了很久,卻沒有幾個人前來問津,這樣鮮明而巨大的落差說明了一個冰冷的真相——至少在那時,中國文學、中國文化處于被世界忽視的狀態。
我的夢想是為中國文化修橋鋪路,讓中華文明走向世界。為什么?因為那些唱衰中國文化的很多人其實根本不了解中國文化,更不了解中華文明。而中華文明中彰顯的價值觀非常有益于這個時代,有益于整個人類。當別人不了解的時候,就需要我們發出自己的聲音,將中華文明傳播出去。那么,作家就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窗口。
這個時代需要發現,中國文化有非常好的基因,是一種和平的文化,這就需要我們通過各種渠道去推廣,去發出我們的聲音。那么,數字化出版和營銷就是非常重要的一種途徑,因為它可以超越地域的限制。在數字化方面,我比較關注英美法等國家圖書出版的走勢,他們很早就開始數字化了。最近,我們和英國一家有聲書公司簽約,才發現他們現在的有聲書已經相當于廣播劇,有專門的團隊表演,而不是國內這種單純的誦讀等形式。所以,應該密切關注著世界的發展動向,積極地擁抱世界,不怕失敗,而且沒有失敗。
近年來,我一直致力于中外人文交流與合作,行走在世界各地,先后參訪了美國、加拿大、羅馬尼亞、法國、匈牙利、德國、法國等30多個國家和地區,在加拿大、匈牙利、意大利、尼泊爾等國家也相繼設立了“雪漠圖書中心”“雪漠作品專柜”,為傳播中國傳統文化、為中外人文交流搭建了一座座心靈之橋。
數字時代已經來臨,與其瞻前顧后,不如付諸實踐。
作者系甘肅省作家協會副主席、作家
(本文為作者在2021年9月2日舉行第五屆中國數字出版創新論壇上的主題演講,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