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文學的歷史“內核”

陳嵐

汪天艾的《自我的幻覺術》于2021年6月由漓江出版社出版，這部書既是一部文學評論集，又是人物傳記、歷史評論和思想史評論集。作者為歷史灌注巨大的想象力，以名人傳記和作品為視角，以文學化的演繹，來解讀歷史細節;同時，旁征博引，通過推理、比較、對隱語進行解讀等多種手段，賦予文學人物歷史的厚重感。

首先，表達對戰爭和獨裁的厭惡，對自由和民主的向往。在西班牙內戰和戰后獨裁時期，佛朗哥政權大規模清洗和追捕異己，很多知識分子受到迫害，包括米格爾·埃爾南德斯、安東尼奧·馬查多、費德里科·加西亞·洛爾卡等。歷史選擇遺忘、妥協與和解，但是汪天艾卻通過還原多位西班牙知識分子的生平和作品，重現那一代人的創傷記憶，體現出作者對他們的無限同情。

《風暴中央：烏納穆諾，一九三六》是開篇之作。作者認為，烏納穆諾就宛如高山上的樹，迎著呼嘯的北風。在1922年出版的《西班牙：思想之旅》一書中，他發自肺腑地吶喊：“西班牙讓我心疼！”然而他的民族主義卻被斥責為知識分子對國家發展的過度悲觀，控訴他們通過文學創作等種種渠道澆滅西班牙的希望。佛朗哥革除了烏納穆諾薩拉曼卡大學校長的職位，西班牙也從此與自由說再見。

在內戰戰火中，堅持從事書本和知識交換、組建鄉村教育使團的瑪利亞·莫莉奈爾，在1939年3月31日西班牙內戰結束之后，遭受了大清洗和迫害，但是她依然相信只有知識和教育才能拯救西班牙，用15年的時間編撰了《西班牙語用法詞典》。在生命的最后幾年，她已經認不出自己的家人，卻在聽到西班牙工人總工會時，還會把手指放在唇間說“噓”。

西班牙國家元首佛朗哥去世后，蘇亞雷斯成為推動國家民主進程的關鍵人物。他面臨的不僅有軍隊的百般阻撓，也有美國的干涉。在佛朗哥去世后的三年間，西班牙民主轉型的關鍵時刻，美國中情局全面參與了西班牙的政權更替計劃，想要控制西班牙的民主進程，干涉西班牙國內政。然而，蘇亞雷斯頂住了壓力，堅持專注解決西班牙內部問題，并與第三世界國家交好。

拉美軍政府獨裁時期的文學作品也是作者特別關注的對象。通過伊莎貝爾·阿連德的《冬天之外》，作者表達了其對獨裁政權下小人物的同情，和“身上有一個不可戰勝的夏天”般對自由的希望。《火的記憶》《智利之夜》《突然死亡》不約而同地描述了1973年智利阿連德自殺的那個夜晚。

其次，深入挖掘作家之間的思想紐帶。文人之間的人際關系往往是讀者津津樂道的談資，但是卻很少有人真正關注他們對對方作品的解讀，以及連接起他們的思想紐帶。作者擅長用作家之間的“朋友圈”來為不同流派和不同風格之間的辯論正名。比如，聶魯達和加西亞·洛爾迦之間的友誼，魯迅為陀思妥耶夫斯基寫的小文，紀德講演中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解讀，普魯斯特與紀德之間一段文學往來軼聞，法國詩人安托南·阿爾托不止一次提到自己與奈瓦爾的共鳴，帕蒂·史密斯也毫不隱瞞自己生活的方式與阿爾托無異。通過這種方式，作者明了自己對名人名作解讀的科學性。只有擁有大量的知識，才能實現對文本如此輕車熟路的駕馭。

作者單位：浙江外國語學院拉丁美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