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葉情思

◎ 繆士毅

一葉知秋，這是漢語成語的美妙，也是秋天季節的美妙。

秋天里，我遇見了從樹上飄飄而下的葉片，遇見了落葉鋪設的別樣風景。于是，我愿用心收藏秋天里樹木的落葉，用筆抒發對樹木落葉的情思。

我最喜歡觀賞秋葉飄落之態。那秋葉從樹上飄落所呈現的姿態各異，有的像彩蝶在飛舞，有的似風箏在飄飛，有的如鳥兒在展翅，有的若體操運動員前后翻……千姿百態，儀態萬千。此時，穿行樹林間，伴隨陣陣秋風，不時有落葉飄落在我的肩上、頭上，身前身后落葉舞動的姿影，讓秋天的浪漫呼之而出。秋葉飄落的藝術之美令人不由得感嘆自然界的美妙。側耳林間，落葉隨秋風作響，似乎有誰在林間撥弄琴弦，彈奏曲子，美得出奇，大有“落葉動秋聲”之趣。

秋天的落葉，為道路添了幾分色彩。眾多秋葉飄落在地上，宛如為地面鋪上一層松軟絢麗的地毯。徜徉林間，楓葉鋪就的紅地毯伸向遠方，殷紅耀眼；銀杏葉鋪就的金黃地毯，猶如黃金散滿一地……腳踏上去，不僅多了一份瀟灑走一回的豪邁，還平添了一份美妙的視覺享受。在落葉鋪就的繽紛地毯上散步，感受著這可觸摸的美麗，我頓覺腳步與秋風一起輕快前行，在多彩的落葉中尋覓到了秋的詩意。

落葉紛飛中，我的思緒穿越時光隧道，重溫落葉故事：我仿佛看到唐代書畫家鄭虔以凋落的柿葉為紙，練字習畫，終成一代名家的情景；我似乎看到元末著名學者陶宗儀坐在樹下讀書，每有所感，就在落葉上記錄下來，終成《南樹輟耕錄》之情形；我好像看到唐僖宗時的宮女韓氏紅葉題詩，良緣巧合成婚的美妙歷程。

在我的眼里，樹木落葉紛紛絕不是無情飄灑，為的是化作沃土培育更多新葉，這是落葉的奉獻精神，也是落葉生命的延續。我明白，春夏時節樹根吸吮養分無私滋養樹葉，樹葉一旦在秋風中吻別枝丫，便以落葉的身份，帶著絲絲不舍，決然踏上歸途，悄悄地回到樹根的身旁。此情此景，豈不是落葉對根的情意！此時，我不禁想起“葉落歸根”這個成語，其實它何止是書寫在詞典中的一個成語，它是漂泊在外的游子情系故鄉、回歸桑梓的最好詮釋。這也難怪早在宋代陸游就留下了“云閑望出軸，葉落喜歸根”的佳句。

我愛秋天，也愛秋天里樹木的落葉！

秋色 松原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