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女性服飾研究綜述

何淑穎，譚國亮

（華南農業大學，廣東 廣州 510642）

“服飾是人類社會最重要的物質文化之一”[1]，在中國社會發展歷史長河中，服飾不僅是保護身體免受傷害、美化裝飾的重要部分、更是人們表達禮儀、體現森嚴等級的重要標志。郭沫若先生曾說道，工藝美術是測定民族文化水平的標準，而古代服飾是工藝美術的主要組成部分。那么，對于明代女性服飾的深入研究，不僅是研究古代服飾中的一個重要環節，而且有助于拓寬關于明代女性服飾的研究范圍，為接近真實現狀的反映明代民族文化水平具有重要意義。

為了更加清晰和準確地把握明代女性服飾相關研究的現狀和問題，本文將考察的重點落腳于明代服飾較為宏觀性的部分，并且圍繞明代女性服飾相關的研究展開論述，將其分為以下幾部分：其一，關于明代服飾的整體性、系統性研究，分別從古籍和專著入手；其二，關于明代服飾的專題性研究成果分析，分別從信息可視化圖表、不同研究主題分類闡述研究現狀；其三，整理明代服飾研究的學術收獲及薄弱環節，預設其未來研究發展趨勢。

1 明代服飾的論著

1.1 通論性著作

隨著中國古代服飾的研究人員不斷增加，關于古代服飾的通論性的研究著作也隨之而出。

專著類的研究成果有沈從文編著的《中國古代服飾研究》[2]，這是一部以出土實物與研究文獻相結合的專業論著，深入淺出地為讀者揭開傳統服飾文化發展的面紗，其中包括明代各階層人物服飾時裝及裝飾特點的開山之作；2015 年由孫晨陽、張珂編著的《中國古代服飾詞典》[3]，是一部以服飾為主題的辭書。此部詞典側重于歷史，又結合當下，共收入中國古代服飾相關詞條5135 條，所收詞條主要是根據現存古籍文獻篩選的服飾相關詞條。文獻以中華書局、上海古籍出版社等整理出版的書籍作為主要參考文獻。時間上起先秦，下迄清末民初。所收詞條主要包括服飾名稱、服飾構件名稱、冠巾、配飾、款式名稱等，以及一些重要的紋樣、工藝、文化、制度等服飾相關的詞條。同時吸收近年來最新的研究成果，注意吸收少數民族服飾、戲曲服飾、宗教服飾等詞條，較為全面地反映了中國古代服飾文化風貌；除此之外，還有2015 年由馮澤民、劉海清共同編著的《中西服裝發展史》第三版[4]；2002 年由陳高華、徐吉軍編著的《中國服飾通史》[5]；2007 年由黃能馥編著的《中國服飾通史》[6]；2007 年由華梅編著的《中國服裝史》[7]等等。

1.2 明代研究著作

1.2.1 古籍類研究

縱觀漫漫歷史長河，中國古代的衣著裝扮在諸多文獻書籍中均有記載，幫助了解中國古代服飾的發展歷程。有許多專家學者以不同的研究角度著手工作。從宏觀上闡述明代服飾發展脈絡的古籍著作如下所示：

其一，《明史·輿服志》內容重點多在于上層統治者朝會、郊祀、享宴和一個龐大官僚集團的朝服、官服，除了帝王文武百官，《明史·輿服志》中也記敘了后妃命婦的冠服制度，在《明史》中，反映出“夫婦對應”的服飾特點[8]。

其二，《大明集禮》全書共五十三卷，由徐一夔等奉勅撰寫，內容包括吉、嘉、賓、軍、兇五禮，以及冠服、車輅、儀仗、樂等等[9]。此書為明代洪武三年修成，并于嘉靖九年刊行，配有大量精美插圖，全書體制嚴正，條理清晰，內容十分豐富，其中第39 卷是系統介紹明代冠服文化的一卷，文字所到處上至王、候、公、卿、伯、孤、及其妻，下至庶民百姓皆收錄囊括。

1.2.2 專著類研究

1.2.2.1 明代服飾

明代是我國服飾的歷史長河中服飾制度規定最嚴格的朝代之一，明代服飾是反映明代社會的重要組成部分。關于明代服飾的專著整理如下所示：

其一，明人宋應星編著的《天工開物·乃服》一書[10]，《乃服》章節主要對明代各階層的服飾款式、材質等方面展開描述。

其二，2009 年由張志云編著的《明代服飾文化研究》一書[11]，通過物質與精神文化兩方面著手，描述了20 世紀以來中國服飾史研究的現狀。作者在新文化史的研究角度上理性地看待服飾制度與政治文化關系，通過明代初期服飾制度的理念與實踐，以及明后期服飾出現奢靡的風氣兩條主線進行展開。

其三，伊永文編著的《明代社會·日常生活》[12]，第一章記敘了衣這部分，本書主要在小說與戲曲的市民文學中去描寫，尋找明代服飾的材料，并與歷史記載相互印證，以勾畫出明代百姓主要是市民階層的日常生活的大致面貌。

其四，2013 年由王熹編著的《明代服飾研究》，是一部明代服飾文化研究的專著，本書系統地對明代帝王后妃服飾、親王宗室服飾、文武百官服飾、庶民百姓服飾、軍戎服飾、少數民族服飾、賜服、各地的服飾風俗以及衣料的制造等作了詳盡的考證和論述[13]。對研究和了解明代的服飾發展史、繼承和弘揚我國古代傳統服飾文化，有著重要的學術意義。

1.2.2.2 女性服飾

伴隨著明朝前中后期的社會變化發展，明朝服飾在繼承前朝服飾制度的基礎上不斷創新發展，其中，以明代女性服飾變化尤為顯著。社會思想觀念以及生活習俗的變化也影響著明代女子服飾的審美變化。關于女性服飾研究為主的專著相對缺乏，收集整理相關資料如下所示：

其一，2005 年由吳凌云編著的《紅妝：女性的古典》一書，講述女性與女性日常生活的表現是人類文化不可分割的部分[14]。此書主要闡述了古代女性日常生活的妝容打扮，詳細介紹了女性的云鬟、發飾、簪花、情絲、結發、傅色、畫眉、胭脂等方面。

其二，2008 年由李芽編著的《中國古代妝容配方》，本書主要講述了中國古代美容化妝品的發展史、品類以及其制作配方[15]。是一本詳細介紹中國古代美容的書籍，其中包括詳細介紹有關明代的女性妝容細節。

其三，2018 年由顧凡穎編著的《歷史的衣櫥》，本書主要從細節著手，分典制與風尚兩編，通過天子冕服與鳳冠霞帔等等講述明代服飾的精華與演變[16]。

1.2.2.3 明代女性服飾

明代女性對于服飾的重視使其對于服飾的要求也隨之增多。對于服裝的面料、款式、圖案、配飾等等都有一定的審美要求，關于專門論述明代女性服飾的專著匱乏。

2 明代服飾的專題性成果

2.1 圖表分析

以“明代”“女性”“服飾”為主題在知網上搜索，篩選出以女性服飾、服飾文化、明代服飾、女性形象、明代中后期、服飾變遷與審美文化研究為主題的文獻，一共得出相關文獻54 篇，得出以下信息可視化分析：

從研究“明代”“女性”“服飾”相關文獻的文獻發表趨勢可知，我國自2003 年已經開始有相關專題性研究成果，經過十年的沉淀積累，在2013 年明代女性服飾相關研究出現了一個小高峰，并在此后相關研究不斷增加。發文量總趨勢圖如圖1 所示。

圖1 2003 年-2021 年明代女性服飾相關文獻發文量總趨勢

從研究的主題劃分，得出以“服飾文化”“女性服飾”作為研究主題的占比較大，自2003 年起占總發文量的51.85%；其次，以“明代服飾”“女性形象”為研究主題的發文量緊居其后，各占總發文量的15%；“服飾變遷”“孔府舊藏”“社會文化”等等相關主題皆有所涉及。主要主題分布如圖2 所示。

圖2 明代女性服飾相關文獻的主要研究主題分布

從研究文獻的學科分布來看，輕工業手工業得到占比較大，超過總發文量的三分之一；中國古代史、美術書法雕塑與攝影緊居其二三行列，分別占總發文量的13.70%與12.33%。學科分布信息圖表如圖3 所示。

圖3 明代女性服飾相關文獻的主要研究學科分布

2.2 論文分析

2.2.1 明代服飾

明代服飾研究作為一個尚待深入研究的議題，在國內史學界處于一種邊緣地位。縱觀明代社會的變化發展，服飾皆成為當時社會的主要焦點之一。整理其相關文獻如以下所示：

其一，1990 年由周紹泉撰寫的《明代服飾探究》一文，主要論述明代后期人們不顧及等級森嚴的服飾制度追求奢靡之風，從側面反映出這一時期政治、經濟、文化與社會生活的狀況[17]。

其二，2008 年由張志云編寫的《禮制規范、時尚消費與社會變遷：明代服飾文化探微》一文[18]，主要從禮治主義與消費主義兩條線索對明代服飾文化進行剖析；并且在服飾形制上與服飾觀念上均體現出中國傳統的社會結構性，在晚明時期尤為突出；對明代女性的婦德以及婦容等也展開論述。

其三，2021 年由楊金全、管杰等人撰寫的《孔府舊藏傳世明代服飾的保護修復與研究》一文，詳細修復整理了孔府舊藏的明代服飾60 件服飾文物[19]。此次保護修復研究成果充分反映了明代社會生活、審美趨向以及工藝制作等等，再次展現了明代真實生活的方方面面。

其四，在孫素娟撰寫的《明代服飾詞語研究》中，服飾文化作為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而明代是我國歷代服飾演變過程中制度最嚴格的朝代，結束了元人的統治，并且恢復了漢人治國。本文主要從多角度對服飾的各類詞語進行闡述，嘗試更好地、更全面地反映明代的社會文化習俗[20]。

2.2.2 女性服飾

明代整頓和恢復了傳統的漢族服飾制度，取法上至周漢，下至唐宋，并且根據時代特色對服飾制度作了新的規定。在中國古代服飾演變的歷史長河中，明代服飾藝術達到了一定高度，其中以明代女性服飾尤為突出，明代女性的服飾樣式多仿制于唐宋，以漢族傳統服飾制度為主體。關于明代女性服飾的專題性研究正在逐漸增多，從文化人類學、美學、社會學、考古學等多方面展開研究，整理相關專題性研究成果如下所示：

其一，2003 年由羅微撰寫的《古代漢族女性服飾研究》，主要內容包括古代漢族女性服飾的概述以及古代漢族女性服飾文化的特征，并對其相關歷史文獻和考古資料進行收集、整理、分類，探索出古代漢族女性服飾發展變化的脈絡[21]。

其二，2013 年由陳芳編著的《明代女子服飾“披風”考釋》，作者通過對圖像和實物進行觀察，經過筆者的初步考證，一種女性服飾在明代首次出現——“披風”。本文主要講述了“披風”的形制、材料、流行時間、穿戴搭配方式以及流行的原因[22]。

其三，2014年由柳紅林撰寫的《淺析我國女性服飾制度》一文[23]，主要講述了古代女性由于社會地位的關系，在服飾制度上需要從屬于男性服飾制度。

其四，2015 年由陳晨撰寫的《明代女子“膝褲”研究》，作者通過資料的整理、分析與研究得出，在晚明，“膝褲”已廣泛流行并成為女性功能性服飾，受到商品經濟發展、女性社交范圍的擴大以及纏足習俗的影響，明代女性“膝褲”的流行也可反映當時的審美風尚[24]。文章主要講述了“膝褲”的溯源、形制、功能轉變的相關問題，并且從社會學的角度出發對明代“膝褲”作為女子“足衣”的主要功能特點進行探究。

其五，2016 年由王佳夢編寫的《明代金銀發簪研究》一文，主要對目前所見的明代金銀發簪進行了類型學分析研究[25]，并且受到當時宮廷奢侈之風的影響以及伴隨而來的商品經濟繁榮發展，其商品流行周期不斷縮短。此外，發簪的樣式變化發展受到佛教與道教的影響，其中，藏傳佛教的影響尤為突出。

其六，2016 年由周婭婷編寫的《明朝中后期女性服飾時尚消費》，文章主要講述了明朝中后期江南地區女性服飾的時尚消費特點及其產生的原因，對時尚消費所形成的影響展開論述[26]。作者通過這一研究展示了一幅幅400 多年前的女性服飾時尚圖畫。

其七，2019 年由唐丑末編寫的《明代女性服飾的美學研究》一文，從服飾美學角度出發[27]。文章主要講述了明代女性服飾樣式的變化發展及其原因、分析明代服飾的款式變化特征所蘊含的社會風氣以及當時的審美變化趨勢，淺析了明代女性服飾對后世服飾的影響。

2.2.3 服飾文化

漢族的服飾文化有著悠久的內涵，到明代服飾文化發展出現新的審美取向，服飾的材料、造型、色彩都在傳統的基礎上加入了革新部分，成為古代服裝的典范。整理關于明代服飾文化相關的專題性研究成果如下所示：

其一，1996 年由藤新才撰寫的《明朝中后期服飾文化特征探究》一文，主要針對明朝中后期的服飾生產供應鏈環節闡述明代中后期的文化特征[28]。服飾不僅是人類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最集中的體現，更是社會和時代進化的展示。

其二，2013年由劉迎梅編寫的《明代中后期漢飾審美文化研究》[29]，文章主要闡述明代漢飾的審美文化，從歷史語境、服飾材料、服飾造型和服色搭配等方面闡述明代服飾審美文化特征，全方位驗證明代服飾是中國近古服飾的典范。

其三，2020 年由王雨亭編著的《明代服飾文化中“胡元”風尚研究》，主要以“胡元”風尚作為明代服飾文化體系研究的出發點[30]。文章主要把文獻記載、現存圖像與出土實物等作為研究資料，研究明代服飾文化中“胡元”風尚在明代服飾中的應用，探索“胡元”服飾元素在現代服飾中的運用。

其四，羅筠筠教授撰寫的《明人審美風尚概觀》，文章闡述了明人思想的解放、視野的開闊、藝術的融合、趣味的收獲等審美風尚的特點[31]，明人的審美風尚體現在明代社會的方方面面。

2.2.4 女性形象

通過對明代女性服飾實物、明代女性繪畫題材、筆記以及相關歷史文獻的分析研究，更加清晰地描繪出了明代女性形象。整理相關專題性研究如下所示：

其一，2015 年由方宇編寫的《明代筆記中小說中的女性形象研究》[32]，作者通過對明代筆記小說中的女性形象研究，深入了解明代女性的日常行為以及思想背后的文化內涵，對于現今研究明代女性形象具有重要作用。

其二，2015 年由范銀花編寫的《明清青樓題材繪畫中的女性形象解讀》一文，文章把明清青樓題材的繪畫通過不過角度進行研讀與分析，闡述明清女性自我意識覺醒過程之緩慢[33]。

其三，2011 年由周惠撰寫的《晚明江南地區妓女服飾研究》一文[34]，文章主要以晚明妓女服飾作為研究對象，對其服飾形制、服飾風格、服飾特征等方面展開論述。

3 明代女性服飾研究成果分析

綜上所述，通過梳理明代女性服飾的研究現狀，近代關于明代女性服飾的研究明顯增多，并且取得明顯的學術進步。從以下幾方面可以看出：第一，從多學科角度出發研究相關領域，注重明代服飾與當時社會環境之間的關系。第二，從通史性概括服飾史、以明代服飾為重點的研究著作與專題性研究成果相結合，宏觀與微觀相互著手論述明代女性服飾。第三，充分發揮互聯網資源，通過整理專題性文獻的信息可視化數據，得出以“服飾文化”“女性服飾”為主題的占比較大，其次是“明代服飾”“女性形象”，而“服飾變遷”“孔府舊藏”“社會文化”相關主題涉及較少，是本專題研究的薄弱環節，而對于此薄弱板塊的深入研究將對充分展示明代社會生活、明代人民的生活方式發揮重要作用。

在中華民族上下五千多年的歷史長河中，服飾文化無疑是其中重要的一環，上沿襲唐宋，下影響明清，明代服飾是漢族服飾的集大成者。而明代女性作為其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對明代女性服飾的深入研究有助于更接近真實地反映明代社會生活現狀。通過梳理明代女性服飾的研究綜述，可以更好地了解其現狀，找到學術研究的薄弱環節，為未來的研究提供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