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麗, 胡曉俊, 胡文嬌, 胡善樹, 林智*
(1.中國農業科學院 茶葉研究所,浙江 杭州 310008; 2.三門云峰綠毫茶廠,浙江 三門 317103)
桂花是我國傳統十大花卉之一,不但具有觀賞、綠化及香化功能,而且兼有食用價值,可制成桂花酒[1-2]、桂花糖、桂花糕[3]、桂花茶[4-5]等。食品領域利用桂花加工美食,主要是利用桂花所含的揮發性物質,但其揮發性物質的組成特征存在品種間差異[6-7]、地域間差異[8]、花期間差異[9]等,從而使桂花茶(包括代用茶)的品質存在差異化現象。
花茶品質除了受鮮花原料的自身特性影響外,還與其加工工藝有關。目前,桂花茶的窨制工藝主要是拌和窨制法[10],但由于桂花花期較短,生產上窨花次數最多不超過4次。雖然桂花樹的種植地域比茉莉花廣,但可用于制作桂花茶的鮮花產量不及茉莉花高,因而桂花茶的產量遠低于茉莉花茶。然而,前期調研發現2020年我國大多數產區的桂花香氣品質不及往年,窨香品質欠佳,但尚不能明確其原因。基于此,本研究通過分析不同年份桂花茶揮發性成分,明確桂花香氣品質差異的化學物質基礎,以期為今后桂花茶品質控制提供參考。
1.1.1 茶樣
2019年和2020年的金桂花自然風干成的干花,所用原料的花期相同。
1.1.2 儀器
離心機(5810R,Thermo公司)、冷凍干燥機(FD5-10,GOLD-SIM公司)、恒溫混勻儀(MTH-100,杭州米歐儀器有限公司)、氮吹儀(NDK200-2N,杭州米歐儀器有限公司)、氣相色譜儀(8890A,Agilent公司)、質譜儀(5977a,Agilent公司)等。
1.1.3 試劑
癸酸乙酯(色譜純,上海源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二氯甲烷、乙醇(色譜純,上海麥克林生化科技有限公司)、無水硫酸鈉(分析純,上海源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
1.2.1 香氣品質分析
參考《茶葉感官審評方法》(GB/T 23776—2018)的方法進行桂花茶感官品質分析,香氣因子總分為100分,沖泡的茶水比為1∶50,時間為4 min。
1.2.2 揮發性成分測定
揮發性成分的制備:參照文獻[11]的方法并進行改良。將0.2 g磨碎樣品放于具塞玻璃離心管,加入8 mL二氯甲烷和10 μL的4.25 μg·mL-1癸酸乙酯(內標),混勻,避光振蕩提取14 h(轉速為300 r·min-1)。再加入0.8 g無水硫酸鈉,渦旋混勻;在1 200 r·min-1下離心15 min,取上清液到另一個離心管,氮氣濃縮吹干,經0.22 μm針式過濾膜后進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分析。每個樣品設3次重復。
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儀的分析條件:色譜柱為DB-5(30 m×0.25 mm×0.25 μm),不分流進樣,進樣量為1 μL,進樣口溫度280 ℃。柱溫箱升溫程序:初始溫度50 ℃,保持5 min;以3 ℃·min-1速率升至210 ℃并保持3 min;最后以15 ℃·min-1速率升至330 ℃,保持5 min。溶劑延遲5 min,離子源溫度260 ℃。
茶樣揮發性成分的定性分析依據NIST14數據庫和相關文獻,定量分析采用內標法。每個樣品的揮發性成分含量表示為均值±標準偏差,運用SPSS 20.0進行T-test測驗,比較桂花茶揮發性成分的年份差異。
供試2019年桂花茶的香氣品質優于2020年樣,主要表現在香氣的濃度及持久性上(表1)。二氯甲烷法提取的桂花茶香精油中檢出42種揮發性成分(表2),包括醇類、酮類、酸類、酯類、含氮類和烴類化合物。這些化合物在2019年樣的含量達2 855.6 μg·g-1,比2020年高;不同揮發性組分相比,酸類化合物含量較高,其次為醇類化合物,較低的是酮類、含氮類及烴類化合物。茶樣中不同組分含量存在明顯的年份差異(圖1)。2019年樣中酸類化合物含量達到2 153.9 μg·g-1,是醇類化合物的4.4倍,比2020年樣中酸類化合物含量高;酯類化合物含量不及2020年樣,低100 μg·g-1;含氮類化合物含量僅為51.1 μg·g-1,但比2020年樣高。年份不同的桂花茶所含的揮發性成分數量相同,但種類不同,主要差別在酸類和酮類化合物,即2019年樣的酸類化合物種類較多,而2020年樣的酮類化合物種類較多。由此可見,桂花茶揮發性成分的組成及含量在年份間的差異明顯。

圖1 不同年份桂花茶的揮發性組分

表1 桂花茶樣的香氣感官品質
比較發現,桂花茶中含量較高的揮發性成分也存在年份差異(表2)。2019年樣中含量較高的是十六烷酸、亞麻酸、亞油酸、(Z)-吡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N-甲基吡咯烷酮、二氫-β-紫羅蘭醇、(Z)-檸檬烯氧化物、十六烷酸甲酯、3-羥基-5,6-環氧-β-紫羅蘭醇等,而2020年樣中含量前10位組分別是酚酞二丁酯、(Z)-吡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亞麻酸、十六烷酸、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香葉酸、植醇、(E)-呋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十六烷酸甲酯、2,6-二甲基-3,7-辛二烯-2,6-二醇、六氫金合歡烯酰丙酮。十六烷酸、亞麻酸、(Z)-吡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和十六烷酸甲酯是2019和2020年樣共有的高含量成分,在年份間的差異達到顯著或極顯著水平;這5種成分在2019年樣揮發性成分總量的占比達66.5%,比其在2020年樣的占比(55.4%)高。由圖2可以看出,亞麻酸、十六烷酸在2019年樣中含量明顯高于2020年樣,達到了極顯著差異(P<0.01),且這2種酸的年份差值均高于(Z)-吡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和十六烷酸甲酯。

表2 桂花茶中揮發性成分的含量

*和**分別表示化合物年份差異顯著(P<0.05)和極顯著水平(P<0.01)。
除了前文所述5種共有的高含量成分外,桂花茶還存在29種共有成分,其中(Z)-檸檬烯氧化物、3-羥基-5,6-環氧-β-紫羅蘭醇、2,6-二甲基-3,7-辛二烯-2,6-二醇、(E)-呋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E)-呋喃型芳樟醇氧化物2、亞麻酸甲酯、γ-癸內酯、3-環氧-α-紫羅醇、雪松醇、亞油酸甲酯、六氫金合歡烯酰丙酮、β-紫羅酮、(Z)-呋喃型芳樟醇氧化物2、香葉酸等的含量在10 μg·g-1以上。這些化合物主要是萜類、類胡蘿卜素、脂肪酸等的代謝產物,萜類代謝產物的種類較多,脂肪酸代謝產物的總量較高。
2020年桂花茶中未檢測出亞油酸、N-甲基吡咯烷酮、對甲氧基苯乙醇、油酸、紫丁香醇A和丁內酯,但在2019年樣中均有檢出且含量達到599.6 μg·g-1。亞油酸是脂肪酸代謝產物之一,含量僅次于十六烷酸和亞麻酸,與亞麻酸同是不飽和脂肪酸,有利于其他揮發性成分的固定。酚酞二丁酯、植醇、磷酸三乙酯、2,6-二甲基-1,7-辛二烯-3,6-二醇、芳樟醇、3,4-二甲基苯胺、6,9,12,15-二十二碳四烯酸甲酯僅在2020年樣中檢出,含量達238.3 μg·g-1,占樣品揮發性成分總量的28.3%。酚酞二丁酯又名鄰苯二甲酸二丁酯,微有芳香氣味,為2020年樣中含量最高的揮發性化合物,達198.0 μg·g-1,是2019年樣的亞油酸含量的37.5%。
桂花茶包括再加工茶和代用茶2類,前者所用原料為鮮桂花和茶坯,后者的則僅是鮮桂花。代用茶類的桂花茶也是花果茶,香氣品質由鮮花的理化特性決定,還受加工工藝的影響[12,4]。目前,這類茶的干燥方式主要有自然風干法、烘干法、真空凍干法等,各有優缺點。研究[12]表明,風干和烘干的花外形欠佳、色暗且香味不足,凍干的花表面平整、形色較佳且復水效果優于烘干,市售價格明顯高于烘干。但是,凍干桂花茶的生產成本高于其他方法。
除上述加工工藝的影響外,桂花茶揮發性成分的組成特征還受桂花樹品種、產區及生長期等因素影響。本研究發現桂花茶香氣質量及所含的揮發性成分與年份也有關。2019年樣中揮發性成分的總含量超過2020年樣的3倍,種類比2020年樣多1種;與2020年樣共有的34種成分中十六烷酸、亞麻酸、(Z)-吡喃型芳樟醇氧化物1、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和十六烷酸甲酯等的含量較高,卻未檢出酚酞二丁酯、植醇、磷酸三乙酯、2,6-二甲基-1,7-辛二烯-3,6-二醇、芳樟醇、3,4-二甲基苯胺、6,9,12,15-二十二碳四烯酸甲酯。酚酞二丁酯是2020年樣中含量最高的揮發性成分,也是金桂花茶[13]、黃茶[14]、黑茶[15]的主要香氣成分,但是其在加工過程中的變化規律尚不清楚,有待進一步探究。
桂花茶中源于脂類代謝途徑的產物包括脂肪酸衍生物、類胡蘿卜素衍生物、葉綠素衍生物等,其中脂肪酸衍生物的含量最高,葉綠素衍生物種類最少。供試樣品中含量較高的脂肪酸有十六烷酸、亞油酸和亞麻酸,這3種酸在茶葉[16]和茶籽油[17]中的含量也較高,但在2020年樣中的含量較低,尤其是亞油酸未檢出,可能會影響揮發性物質凝聚[18]。類胡蘿卜素降解產物中含量最高的化合物是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其次是二氫-β-紫羅蘭醇,較低的是β-紫羅酮。二氫-β-紫羅蘭醇具有木香、花香氣息,有助于桂花茶香氣特征的呈現,但是在2020年樣中其與脫氫二氫-3-環氧-紫羅蘭醇的比值小于2019年樣,可能會影響桂花茶的香氣質量,因此建議進一步開展桂花茶香氣化學研究,探明主要呈香成分是否存在互作效應。